李子枫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走进刘三刀的办公室时,这家伙正斜倚在一个小妇人身上说着悄悄话,听见门帘响,他抬头一看是李子枫,立刻把小妇人往旁边一推,脸上堆满了笑。
“哎哟,李兄弟!正念叨着你可好久没来了,你就来了。这趟又带什么好东西了?上回那些虎骨、熊胆在县里可抢手得很,我这边刚挂出去当天就让人全端走了。”
李子枫在桌前坐下,接过刘三刀递来的香烟,点上猛吸了一口,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刘老哥,我手里有批野猪,想问问你有没有想法。”
刘三刀一听野猪肉,眼睛立刻亮了。他往李子枫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野猪肉现在可是紧俏货!临近年关,供销社那点冻肉早就被抢光了,黑市上野猪肉已经涨了不少。你能弄来多少?十头八头的老哥我全吃得下,价格保证让你满意。”
他伸出五根手指,“带皮的一斤我按这个数收,比供销社高了小半截。”
李子枫端着那俏丽小妇人给沏好的茶水,不紧不慢地抿了口水:“九十头。”
刘三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拿手指点了点李子枫:“你这老弟,跟老哥开玩笑呢。九十头?你要有九十头野猪,我老刘把这茶缸都给吃了。”
他回头朝身后的俏丽小妇人喊了一嗓子,“梦梦,李站长说他有九十头野猪,你信不信?”
俏妇人梦梦掩着小嘴低低笑着回了一句:“九十头?那不得把咱这屋子给撑塌了。”
李子枫也不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九十头。大大小小,最小的百来斤,最大的五百多斤往上,加一起两万斤往上。”
刘三刀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看着李子枫那张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脸,慢慢站直了身子,把嘴里那半截香烟拿下来放在桌上,声音都有点变了:“九十头?两万多斤?真的?”
踉跄了半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几下,像是在算账,又像是在消化这个数字。
嘴里嘟囔着九十头,两万多斤,说这可不是小数目,肉就得两万多斤,要是全卖出去,整个红旗公社家家户户包饺子都够了。
他忽然噌地站起来,两眼放光地在铺子里来回踱了好几圈,一边踱一边念叨。
说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县城好几个大国营单位的后勤负责人他都熟得很,什么机械厂的食堂科长、纺织厂的后勤主任、还有县供销社的采购员,这些人现在正为过年的肉食供应愁得直薅头发。
机械厂那边少说能吃下两千斤,纺织厂也得两千斤,再加上县一中、县政府食堂这些零散的要货,两万多斤听着吓人,分到几个大单位去根本不算啥。
年关将至,现在肉食紧缺,谁手里有肉谁就是大爷,这批野猪肉不光能挣钱,还能帮他攒下一大把人情。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李子枫,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随即恢复了惯常的精明,伸出手跟李子枫把价格敲定——带皮野猪肉一斤五毛,内脏和下水也按这个价算。
李子枫点了头同意。
刘三刀在街尾有个空仓库,以前囤粮食用的,现下正好空着,可以直接当交割点。
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递给李子枫,说这个空仓库他随时能用,什么时候把野猪拉完了,通知一声就行。
李子枫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说:“我先去仓库看看,最好今晚就把货送过来,刘老哥就在这等着。”
刘三刀愣了一下,问:“这么快,货在哪,要不要派人去接一下。”
“不用,有人送,你在这等着就行。”李子枫笑道
刘三刀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看着他起身出了铺子,眼中若有所思。
空仓库就在街尾,是一间青砖砌成的大瓦房,以前囤粮食用的,后来粮食统购统销管得严了就闲置下来。
李子枫用钥匙打开仓库门上那把略带锈迹的铁锁,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打扫得还算干净,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几个空麻袋。他用精神力扫了一圈周围二十米的范围,确认没有人在附近,然后反手把仓库门闩上。
空间之力发动,九十头野猪一头接一头地从空间里被挪出来——最小的一百来斤,四头最大的五百多斤大母野猪,除了留下三头一百来斤的黄毛野猪,其他的全都被他整齐地码放在干草堆上。
大大小小的野猪尸体堆成了一座让人瞠目结舌的猪肉墙,从门口一直码放到最里面的位置,连窗户透进来的月光都被挡得严严实实。
等放出最后一头,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尘转身之后,拉开仓库门重新锁好。
回到刘三刀的办公室时,前后也没过多久。
刘三刀正在老板椅上和俏妇人梦梦正谈讨人生到理想高度的时候,手下人进来汇报李子枫又回来了。
刘三刀有些惊讶地问:“李兄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仓库不合适。”
李子枫把钥匙放在柜台上,说:“货已经送到仓库了,刘老哥可以带人去称重了。”
刘三刀端着茶壶的手顿住了,先是愣了片刻,随即放下茶壶,盯着李子枫愣了半天。
但他终究压抑住内心的好奇,没有多问,只是朝后院喊了一声,让老赵和小王用板车带上台秤跟他去老仓库。
一行人来到街尾的仓库门口,刘三刀亲自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微弱的月光从门口倾泻进去照在那堆成城墙的野猪山上。
刘三刀整个人钉在了仓库门口,嘴巴张得比伺候自己的俏妇人梦梦开的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