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枫勒住缰绳,把马车停在路中间。他眯起眼打量着面前这两个端着五六半的蒙面人,精神力一扫,他们手里那两把枪居然都印着林场保卫科的编号,其中一人蒙布下的脸还有些熟悉,在林场见过,应该是保卫科的。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怀里,用精神力扫了一眼空间里的AK47,脸上却做出一副慌张的表情,声音都在发抖:“两位兄弟,我就是个护林员,身上没多少钱,就剩点零钱了,你们放我走吧。”
小赵端着枪又往前逼了一步,枪管几乎顶到了李子枫的胸口,语气越发凶狠:“少他妈废话!把钱全掏出来,一个子都不许留,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赵二狗在旁边不耐烦地晃着枪口:“听到没,快点,老子的枪可没什么耐心!”
李子枫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掏出那叠用橡皮筋扎好的钞票——刘大厨付的六百六十块现金,厚厚一叠,在暮色里晃得两人眼睛都直了。
他把钱往前一递,声音还在发抖:“都在这了,全给你们,别开枪。”
小赵一把抢过那叠钞票,手指都在抖,两眼放光地看着那厚厚一沓大团结:“二狗你瞅瞅!全是大团结!咱发了!”他这辈子手里还没攥过这么多钱。
赵二狗也凑过来,两个人贪婪地低头数着钞票,枪口不知不觉已经偏到了地上:“快数数,有多少张!”
就在这时,空着双手的李子枫忽然从空间里抽出一把压满子弹的AK47,枪托稳稳地抵在肩窝里。
小赵手里的钞票还没数完,余光瞥见面前那个刚才还抖抖索索的护林员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冲锋枪,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你——”手指刚碰到扳机护圈,赵二狗比他反应更快,已经举起了枪管。
可他们的动作在李子枫眼里慢得像是泡在水里。
他面无表情地扣下扳机,AK47的枪口喷出一连串炽热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在暮色中划出数道暗红色的弧线,将两人同时扫倒在地。
枪声在白桦林间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消散,惊起满树的乌鸦呱呱乱飞。小赵和赵二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仰面倒在砂石路上,身下的血泊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李子枫弯腰把地上的钞票捡起来擦干净了重新揣回怀里,然后将两人的尸体收入空间,路面上残留的血迹和弹壳也一一清理干净,被子弹打翻的砂石重新铺平。
做完这一切他又放出精神力辅助五感,仔细感知一遍周围几百米的范围,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重新跨上马车,甩了甩缰绳朝红旗公社的方向驶去。
马车走了大概两里路,李子枫步行到一片白桦林深处,除了那个眼熟的保卫科的人有一个钱包,两人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说是钱包,其实就是一块破旧的蓝布缝成的布夹子,边角磨得起了毛边,里面空荡荡的连一分钱都没有,只在夹层里藏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碎花布衫,梳着两条麻花辫,瓜子脸,眉眼清秀,正靠在小赵肩头甜甜地笑着。那是春天拍的,背景里桃花开得正盛,她的笑容比花还灿烂。这大概就是他的媳妇了,这么年轻,这么好看,笑起来这么甜。
可惜现在又要多了一个可怜的俏寡妇。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赵四喜和程玉兰,一九七七年春”。他把照片夹回钱包里,轻轻放在土坑旁边那块平整的石头上。
从怀里掏出那包很久没抽的迎春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暮色里缓缓升腾,把他的表情模糊成一团看不透的灰色。
他蹲在土坑边,手肘撑着膝盖,烟夹在指间,沉默地看着面前那片还在冒着新土气息的土堆。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了和自己一样肤色的人,不是野猪不是狼,是会说人话、有心跳、有老婆惦记的活人。
扣扳机的时候没有犹豫,但此刻事情做完了,那股闷闷的、说不清是内疚还是烦躁的情绪才从心底深处慢慢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可是小赵他们既然选择端起枪走这条路,就得承担这条路的后果——赢了拿钱走人,输了把命留下。
这世道就是这样,跟山里打猎的规矩一样,不说什么对错,只有你死我活。
烟抽完,他把烟蒂扔进土坑里用鞋底碾灭,又点了两根插在土堆旁边,两个人,两根烟,一人一根,谁也别抢。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看着那片被填平的地面,淡淡地说了句:“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也别再碰枪了。”
然后用精神力最后扫了一遍方圆二十米的范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转身大步朝停在路边的那辆马车走去。
到了红旗公社黑市,天色已经擦黑。
李子枫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找刘三刀,而是拐进了张秀娥所在的小铺子。
铺子只留了一扇侧门虚掩着。
他侧身挤进去,正蹲在地上整理货架的张秀娥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手里的一块老玉佩差点滑掉。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看见是他,脸上立刻绽开了笑意,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李子枫一把攥住了手腕。
“秀娥姐,我这会心头躁得很,你得帮我平静平静。”他的嘴唇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在说。
张秀娥抬眼看了他一瞬,就明白了男人的意图。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手里的玉佩轻轻放在货架上,反握住他的手,牵着他穿过铺子后门,走进了那间小小的单人宿舍。
她把门闩插好,转过身来,抬手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心,然后把他推坐在椅子上,慢慢揉捏着他的肩膀和后颈。
就在男人闭上眼睛沉浸在其中时。
张秀娥自己把散落的头发扎成高马尾,顺着椅子腿慢慢跪了下去。
两人相拥而眠
张秀娥做了一个梦。
……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子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从梦的漩涡里拉回来。
她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迷蒙,像一只刚被顺了毛的猫。
李子枫伸手帮她理了理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的碎发,嗓音温柔了下来:“好点了吗?”
张秀娥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戳了一下:“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膝盖,从水壶里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又拿毛巾浸了温水拧干在他额头上轻轻擦拭,动作细致而从容,像是在照顾一个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