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中药的苦香。
李子枫跟着周清清穿过走廊,拐进尽头那间挂着“医生办公室”门牌的单间。
屋子不大,靠墙立着个文件柜,办公桌上整齐地码着病历本和处方笺,窗台上搁着一盆吊兰,叶子有些发黄,但看得出还是被主人精心照料着的。
看来她在公社卫生院确实混得不错,还给她单独配了间办公室。
他刚迈进门,周清清便反手锁上了门,金属锁芯咔哒一声弹入锁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她转过身来,眼睛里水光流转,有些夸张的扭动着曼妙的腰身,款款走到李子枫面前,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吻。
她的嘴唇温热而柔软,鼻息急促地打在他脸上,灵巧的小舌头撬开他的牙关,急切地探索着,想要和眼前这个男人进行一场舌尖的战斗,金丝边眼镜的镜框蹭到了他的鼻梁,带着一丝冰凉。
片刻后她才松开手,双眼迷离地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你这个坏人,这么久没见了,想我了没有。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从县医院主动申请调到公社卫生院,图的就是离他近一些,谁知道这半个月他连个人影都不见。
李子枫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表面上冷静干练的女医生,此刻正像一只被冷落了好久的小猫一样蜷在他胸口上抱怨。
他故意逗她:“那你到底有多想我啊,怎么也要让我感受感受。”
周清清妩媚一笑,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让他用手感受她的心跳,说:“现在这样,你总该知道我有多想你了吧。”
隔着白大褂和羊毛衫,掌心确实能感受到那片柔软的弧线和底下急促而有力的搏动,每一下都撞在他掌心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拼命扑棱着翅膀。
美人相邀,他怎能客气,伤了美人的心可不好。
手指熟练地解开了白大褂中间的两颗扣子,大手顺着羊毛衫的下摆探了进去,指尖沿着光滑的腹部皮肤缓缓上移。她的皮肤很滑,羊毛衫下的肌肤暖暖的,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发烫。
羊毛衫被他的手撑得微微隆起,她的呼吸也随着他手指的节奏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在他掌心里剧烈起伏。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耳廓,压低声音说他这阵子一直在山上,手比上回见她又粗糙了不少,手指头上全是老茧和树皮刮出来的毛刺,触感不太真切。
他听说人的口腔黏膜比手指要敏感得多,能清晰地分辨很多东西,问她要不要试试。
周清清低骂了一声坏人,脸上飞起两团红晕,却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伸手把羊毛衫往上一撩自己送了上来。
她的锁骨下方白皙的皮肤上被留下一个淡淡的粉色印记,这个坏人每一次都要故意留下一点痕迹,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盖了印章。
可私事归私事,周清清正事也没忘。她靠坐在办公桌上,断断续续地说着姜奶奶的病情。
“听诊时肺部有明显的湿性啰音,呼吸音粗重,心率偏快且心音减弱,伴有心律不齐。哎呀,别捣乱。”
“患者双下肢有轻度凹陷性水肿,结合这些体征和家属描述的症状,初步……判断是慢性心力衰竭合并肺部…感染…等一下,让我缓口气……”
办公桌有些硌人,周清清挪到了沙发上回头忘了一眼身后的李子枫:“患者年龄偏大、体质虚弱,病情已经拖了不短的时间……目前…看心功能已经到了失代偿的边缘,需要马上住院观察,进行抗感染和利尿治疗,唔唔,同时密切监测心功能和电解质变化。”
李子枫一心二用,一边听着周清清说话一边忙乎自己的事情,不时还轻拍两下让她继续。
周清清缓了口气才又继续说治疗方案,语速比刚才更慢了些,中间停顿的时间越来越长,里面夹杂了更多和患者病症不相干的内容,倒更贴合她自己的病情。
好在周清清的医生专业知识扎实,医德素质过硬,即便身遭打击依然还是说清了她对姜奶奶基本的治疗方案——先纠正心衰控制感染,用青霉素抗感染配合双氢克尿噻利尿减轻水肿,必要时加用洋地黄类药物强心。但患者年纪太大了,抵抗力差,药物代谢能力也弱,用药剂量必须严格控制不能冒进。饮食上也要清淡低盐,头几天尽量卧床休息,避免受凉感冒加重病情。
一个简单的病情讲述断断续续了半个小时,办公桌上的病历本被碰掉了好几回,连窗台上那盆吊兰的叶片都被撞歪了几分,枯黄的叶尖无力地垂在花盆边缘轻轻晃荡,沙发上被两条小腿压下去的凹陷也是久久没有回弹过来。
等两人一前一后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李子枫整了整棉袄的领口,脸上恢复了那副正人君子的表情,顺手帮周清清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动作自然得像是刚在里面谈完一场严肃的病情分析。
旁边的周清清却花了好一阵才把白大褂的扣子全部系好,头发重新扎了个利落的马尾,用别针把散落的碎发仔细夹住,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次性医用口罩戴上,遮住了微微发肿的嘴唇和脸颊上未褪尽的红潮。
走廊里一个端着药品车经过的小护士好奇地多看了他们两眼,大概是觉得这两人在办公室里待得太久了。
周清清立刻板起脸来,用职业化的语气交代她去给姜奶奶安排床位,把基础检查做完之后先挂一瓶葡萄糖盐水,然后到药房把青霉素和利尿剂一起领回来准备输液。
小护士应了一声快步走开了,推着药品车的轮子在走廊地面上发出细密的滚动声。
周清清推了推鼻梁上歪了半寸的眼镜,故作镇定地朝诊疗室走去,只是高跟鞋踩在走廊瓷砖上的声音没有平日里的沉稳,步伐里藏着一丝得到心爱玩具后的雀跃。
走到拐角时她忽然伸手在李子枫的后腰上轻轻拧了一把,等他回过头来她已经把手缩回白大褂口袋里,朝他微微弯了弯眼睛,隔着口罩看不出她是在笑还是在咬嘴唇。
可两人之间的一丝旖旎暧昧却被来人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