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柳树屯到桃花村的土路两旁，一片桃树林光秃秃地立在晨光里，枝丫上挂着薄霜，被初升的日头一照，闪着细碎的银光。
王奈香侧坐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上，双手轻轻环着李子枫的腰。他的棉袄被风吹得鼓鼓的，她把手缩进他棉袄的褶皱里，指尖贴着他腰侧的温度，路边的桃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子枫，我想要个孩子。”
李子枫没有回头，但后背微微绷了一下，只是把车速放慢，轻扭车把往右一拐，二八大杠便顺着一条铺满落叶的小道拐进了路边的桃树林。
车轮碾过枯枝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惊起几只蹲在树梢上打盹的麻雀。把车支在一棵桃树下，转过身来看着王奈香。她被眼前这个男人炙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让他赶紧骑车，别耽误了去桃花村的路。
话没说完就被他从车后座上拽了下来，半推半就地被他拉进了桃树林深处。
深秋的桃树林寂静无人，满地都是金黄色的落叶，踩上去软得像铺了层棉被。李子枫找了一棵粗壮的老桃树，树根周围积了厚厚一圈落叶，背风又平坦，阳光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他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铺在落叶上，然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有些羞怯又有些刺激感的王奈香没有拒绝，闭上眼睛配合着他的舌尖，直到把她吻得晕晕乎乎的。两只大手也没闲着，顺着她棉袄的下摆探进去，隔着那件光滑的缎面肚兜轻轻来回游走。
王奈香被他吻得浑身发软，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着他胸口的衣襟，想推开又舍不得，想回应又觉得羞，只能任由他的嘴唇从她嘴角滑到耳垂，又从耳垂滑到锁骨。
两根手指在肚兜系带的结上轻轻一拉，那层薄薄的布料便松了下来，手掌贴着覆上去，掌心滚烫。
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一个孩子可不够，你有那么大的粮食储备，怎么着也生个五六个。”
一只大手向下探去：“今儿这个日子好，这个地方也好，生儿子的概率肯定大，奈香姐，要不要男孩。”
听到“生儿子”这几个字，王奈香原本还在阻挡李子枫作怪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她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被丧事熬得失去了神采的眼睛里，此刻重新亮起了一种久违的光芒。
她咬了咬嘴唇，最后低下了头，本来阻挡的手却忽然叛变，做了带门党干起了引导的活。
飞快地抬起眼角瞟了他一眼，小声道：“那还不快点，这可是在外头，别给人看见喽。”
话音未落，他便托着她的后腰将她轻轻放倒在那件铺开的棉袄上。
王奈香仰躺在金黄色的落叶堆里，蓝布衣裳的下摆散开了几颗扣子，缎面肚兜的系带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饱满的弧线从布料边缘溢出来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他低头吻下去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齿缝间溢出细微的声息。山风穿过光秃秃的桃树枝丫，落叶在两人身边打着旋，一片枯黄的桃叶落在她散开的发髻上，也打着节拍轻轻晃动。
过了很久，风停了，落叶也都安静地铺回了地面。王奈香侧身蜷在他怀里，潮红未褪的脸颊贴在他胸口上，手指懒洋。李子枫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搭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望着头顶光秃秃的桃树枝丫，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刚才那阵仗，你也不怕被人看见。”她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尾音里那丝得意满足的娇嗔。
“这季节谁来桃树林？桃子早摘光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往下移，“再说了，就算有人来，你刚才那个样子，谁看了都得绕道走。”
“我什么样子？你给我说清楚！”她抬起头来瞪他，气鼓鼓的。
他把她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胸口，手指卷着她散落的长发，绕了一圈又一圈。“你刚才的样子，让我还想再生个女儿。”
“刚才不是说要儿子吗？”
“儿子女儿都要。”他把手从她背上滑到腰间轻轻捏了一把，又补充道，“最好各生三个，凑一桌炕。”
王奈香笑着捶了他一拳，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两个人就这么躺在铺满落叶的桃树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孩子转到了彼此身上。
王奈香说她最喜欢他胸膛上的肌肉，硬邦邦的像块石头，每次靠上去都觉得踏实。李子枫则夸她的腰软得跟柳条似的，每次一搂就觉得浑身的劲儿都往一处窜，她的嘴唇是他见过的女人里最软的，每次亲上去都舍不得松口。
她红着脸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问：“花言巧语，你是不是跟每个女人都这么说，其他地方你不喜欢吗？”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见的话。她的耳朵腾地红了，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却没有反驳。
又聊了一阵，王奈香抬起头来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估摸着该上路了，不然晌午前赶不到桃花村了。
她从落叶堆里爬起来，解开被他弄乱的长发，用麻绳重新扎好。又从袖子里摸出那根白玉兰的簪子，在手里端详了好一阵——那是她出嫁时娘家陪嫁的物件，这些年一直压在炕柜底下，她从来没舍得戴，今天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就揣上了。
把簪子对着从桃树枝丫间漏下来的光斑轻轻转了转，真好看，越看越喜欢，然后插进发髻里，晃了晃脑袋确认戴稳了。
回头看了李子枫一眼，眼角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也不催他，只是蹲在一旁慢慢把他棉袄上沾的落叶一片一片摘干净。
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出桃树林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
王奈香重新侧坐在后座上，这一次她把脸大大方方地贴在他后背上，两只手也不再只是轻轻搭着，而是结结实实地环住了他的腰。
自行车重新上了土路，往桃花村的方向驶去。
王奈香闭上眼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山风，闻着他棉袄上淡淡的皂角味和落叶的清香，心里那股压了好些天的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