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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子枫醒来,灶房里传来的轻微响动——铁锅碰锅铲的声音压得很低,中间还夹着陶盆磕在案板上的闷响。刘晓雅正在外屋灶房里轻手轻脚地做早饭。

晨光透过窗户纸洒进东屋,把炕上的被褥染成一片柔和的淡金色。

陈翠莲还在熟睡。侧身蜷在炕角,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张微微泛红的婴儿肥小脸。嘴角微微翘着,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像是在做什么美梦。身上那件薄薄的碎花布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李子枫侧过身来,忽然起了逗弄一番的心思,轻轻掀开她的被角把自己也裹了进去。

陈翠莲侧躺的姿势让布衫卷起了一角,露出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腰线纤细得恰到好处。

胸口的饱满被侧卧的姿势藏了大半,显得温顺而不张扬。

最惹眼的是她那双腿,笔直修长,双腿并拢时连阳光都透不过,小腿的弧线流畅得仿佛一笔勾出,到脚踝时又收得极细。

从大腿根到脚踝,每一寸都长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是他见过的女人里最直最匀称的一双腿。

手轻轻覆上,缓缓滑动。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还没开封的瓷器。陈翠莲的睫毛轻颤,没有睁开眼睛。可身体却背叛了她——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又柔又细。

肌肉微微绷紧,又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好似一根羽毛在心尖上来回撩拨。

李子枫看在眼里也不戳穿,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嘴角浮起一丝坏坏的得意。

终于她装不下去了,浑身像有无数蚂蚁在皮肤底下爬一样难受。

陈翠莲睁开眼,耳根通红,眼眶里汪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伸手捧住他的脸,嘴唇急切地寻上他的嘴唇,舌尖笨拙地探进他嘴里,吻得毫无章法,只是凭着本能贪婪地汲取着他唇齿间的气息。

舌尖的碰撞让两个人都舒服得轻轻哼了一声。

她松开他的嘴唇,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枫哥,我要做你的女人……”

李子枫低头看着她锁骨下方那片被纱布遮住的伤口,呼吸粗重,却还是摇了摇头:“你肩膀的伤还没好。”

“我不管。”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嘴唇贴近他耳边:“枫哥,你给了我那么多,我想……我想也能给你点什么。”

李子枫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女人,两道灼热的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

他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

片刻后她忽然闷哼一声,眉头猛地皱紧,疼得眼角的泪水滑落了好几颗,却咬着嘴唇硬是没让自己出声,只是把脸狠狠埋进他胸口……

陈翠莲带着些许泪痕的婴儿肥小脸贴在李子枫胸膛上,轻声呢喃:“枫哥,我现在就真正是你的人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就行……这个家就是我一辈子的家。

吃过早饭,李子枫先去了一趟大队部。

马长贵刚泡好一壶茶,正翘着二郎腿翻昨天的《人民日报》,看见他进来赶紧放下报纸站起来迎。

两人寒暄几句,李子枫把一条大前门香烟搁在桌上,开说要去公社办户籍转移手续,还得请马叔陪着跑一趟。

两人来往不是一次两次了,马长贵嘿嘿一笑把烟揣进抽屉里,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就跟李子枫一起出了门。

有马长贵领着,公社户籍科的手续办得格外顺利。

马长贵在公社人头熟,从大门口一路打招呼到办公室。

户籍员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接过介绍信核对了公章和内容,翻出户籍底册找到李子枫的名字,有了马长贵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递烟闲聊,手续不到半个小时就办妥了。

两人又去公社粮管所办理农村粮食供应转移证,原来在生产队分口粮,粮食关系转到林场粮站,改为国家定量商品粮供应,这在当时可是最重要的福利凭证;

出来已经快中午了,两人去了公社唯一的国营食堂。

马长贵本来想随便吃碗面条就行,李子枫没让,他走到打饭窗口前掏出粮票和钱,要了两碗米饭、一盘酱骨头、一盘红烧豆腐、一盘酱焖茄子,还要了一瓶高粱酒。

几杯酒下肚,马长贵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看着李子枫,眼里满是感慨:“子枫啊你小子可是越来越行了,才二十岁就靠自己吃上了商品粮,这份本事全柳树屯也找不出第二个。”

李子枫给他又满上一杯:“没有马叔帮衬,我也走不到今天,往后有什么事只管说,必当尽力。”

两人碰杯又干了一个。

马长贵把酒杯搁在桌上,又伸手去拿酱骨头,边啃边把正事也交代了。王铁柱的巡猎小队他给增加了人手,这几天还在林子外围巡逻,铁柱性子谨慎,有他在,应该也出不了大乱子。

上次猎的野狼,狼皮送到供销社出售,奖励也发下来了——26张狼皮,品相有好有坏,均价25块一张,加上每头5块的额外奖励,总共780块。铁柱他们几个都说这钱是李子枫一个人打的,谁也不敢要,让他来分配。

李子枫放下酒杯想了想,说他和陈翠莲的那份一共390块先留下,剩下的390块让马长贵分给王铁柱、大壮和二壮。铁柱这人性格沉稳,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好好培养,将来会是马长贵的一大助力。

马长贵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了。

酒过三巡,李子枫把话题转到了陈翠莲的事上。

刘家那边老太太向来不好说话,他自己又不方便亲自出面,想让马叔帮忙找几个能说会道的去刘家做做工作,让刘大脑袋和陈翠莲离婚。

马长贵夹了块红烧豆腐放在碗里,听完之后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刘家那小子我早就看不上眼,一个老爷们整天黏着他娘,媳妇受了伤连去县医院看一趟都舍不得,这种人家在屯里也是丢人现眼的货色。这事好办,不过那老太婆贪得很,大概会要点钱。”

“花点钱能解决就最好。”

马长贵满口答应:“这事包在叔身上,最多十天半个月就给办利索了。”

吃完饭,马长贵急着要赶回屯里,搭了顺路的马车先走了。

李子枫转回公社供销社买了一斤桃酥、两瓶黄桃罐头还有一些女人们喜欢的小头饰,这才跨上二八大杠往回赶。

到家把自行车支在院子里,王奈香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刘晓雅和陈翠莲也在,三个人已经把西屋的杂物搬了大半出来。

李子枫洗了把手加入进来,有了他这个人形搬运机,进度一下子快了好几倍。不到一小时,西屋就被搬空了,地上的杂物碎屑扫得干干净净。

李子枫蹲在炕洞口,拿手电往里照了照,发现烟道被多年的积灰和塌落的土块堵得死死的。找了根长木棍,一头绑上破布条,顺着烟道一节一节地捅,黑色的烟灰扑簌簌地往下掉,落了满满一簸箕,烧了火烟道通畅,炕面也热乎起来,才满意。

他又把窗户纸换了一层新的,窗台上还摆了一小瓶刘晓雅从院里摘来的干花。一间干净暖和的小屋就这么收拾出来了。

陈翠莲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属于自己的小屋,窗台上那束干花在夕光里微微晃动,炕上铺着崭新的碎花褥子,被子和枕头都是刚买回来的,整整齐齐地码在炕头。眼眶忍不住又红了——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刘晓雅在背后轻轻推了她一把,笑着说这以后就是你的屋了。

三个人把李子枫按在院子里的水曲柳椅子上不让他再动,自己去灶房里忙活开了。晚饭做得格外丰盛——酸菜炖排骨、红烧兔肉、凉拌木耳,又蒸了一小锅白面馒头。

刘晓雅从柜子里拿出两瓶高粱酒,四人你一杯我一杯,聊天逗乐。

李子枫时不时冒出一句没正经的话逗得三个人或笑或骂,自己被刘晓雅拧了好几下耳朵,还不忘在炕桌下去揉陈翠莲的腿,王奈香则会及时把他脑袋揽进怀里来安慰。

第二天天还没亮,劳累了一夜的李子枫就起了床。

把准备好的资料和证件仔细清点了一遍,放进一个帆布挎包里。对着镜子把衣服整理好。

看两人都蜷在炕上睡得正香,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亲了亲只露出一小截白净的额头。他把门轻轻掩好,推上二八大杠,出了院子。

晨光熹微,土路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田里的苞米茬子和枯草在车轮两侧缓缓后退。二八大杠的轮胎碾过硬实的土路,发出细密而有节奏的沙沙声。李子枫把帆布包往后座上一夹,脚下一使劲,车子便稳稳当当地驶上了往林场去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