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清老家是东升县隔壁的北安县,考上省城卫校那年是全公社第一个考上医学专业的女娃,毕业后分到县医院,家里人都觉得光宗耀祖。
有个谈了好几年的同班同学男朋友,婚期已经说定,连喜糖都预订了。可就在结婚前两天,她发现那个男人跟另一个女人居然在她的宿舍里滚到了一起——最气人的是那个女人还是个年过三十的老女人,长得也远不如自己。
从那以后她就对爱情彻底死了心,对男人更是失望透顶。不是没有追过她的——县城里有好事的干部子弟,院里也有热心同事介绍过——但她谁也没答应。
后来在县里偶然碰到林洁,两个人在街上认出彼此,几年不见,感情反而更胜从前,林洁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说是这样可以帮她治愈受到的伤害,一来二去,两人就变成了这样的关系。
她知道这样不正常,可这是她唯一能让自己不觉得恶心、不觉得害怕的方式。
李子枫把筷子搁在搪瓷盘边上:这没有什么不正常。世上的女人被男人伤了之后,有的哭几天就好了,有的咬咬牙自己扛一辈子,也有你这样找个信得过的人互相取暖——都不是错的。但是——
他把筷子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未婚夫不行,是他这个人不行,不是所有男人都不行。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全世界的男人都跟他一个德行?
下次找我这样的男人,保证你不会失望。
周清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鄙夷的浅笑。就你?还不都一样。不就是馋她身子,一丘之壑罢了。
李子枫双手一摊,上身往后靠在椅背上:你还别不信,男人和男人的差距,跟男人和狗的差距都大。有些男人只会让女人难受,而有些人却能让女人在难受中知道快乐是什么滋味。
这句话的隐喻太明显,周清清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作势要打他。
搪瓷缸子停在半空中,心思百转千回,又把缸子轻轻放回桌面,借着这点酒劲从对面站起来绕过书桌,弯下腰,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李子枫看着周清清把嘴唇贴上来,胆子很大,动作生涩中还有两分纠结。
姑娘都这样主动了自己总不能狠心拒绝吧,那也太打击姑娘的自信心了,本着教授经验的心态,李子枫用心回应着周清清的这个吻,并逐渐深入引导,双手也没闲着,帮助她如何预防乳腺结节的增生。周清清闭着眼,呼吸的频率明显加快,整个人几乎要挂贴到他的腿上。
但李子枫没有如周清清所想的那样急不可耐地扑上去。
双手改抓为推,把她轻轻推回了椅子里。坐正了身子,从桌上的碟子里捏了两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像是在品尝什么值得细品的滋味。
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欲擒故纵的轻浮,只是在等着她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说说吧,想干啥?我能看出来,你周清清肯定不是一个放荡随便的女人。
周清清坐在椅子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动着。她有些意外——能看出来李子枫对自己感兴趣。刚才接吻的时候,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不止一次,那是咽口水的动作,骗不了人。还有他的双手,隔着衣服就能感觉到烫人的体温,那是一个男人动了情时最诚实的信号。
她以为只要自己主动送上门,他一定会顺势把她按在书桌上。可他偏偏没有。他都成那样了,还能端端正正坐回去捏花生米吃,这男人是怪物吗!
无奈之下她只好也端庄坐好,端起搪瓷缸子又闷了一大口酒,拿手背狠狠一抹:林洁跟我不一样。
她的声音更低沉了些:她有个很优秀的男朋友,两人门当户对,年前就要订婚了。她不是……她本来不是这样的。我俩这样,主要是我需要她的安慰来缓解之前的痛苦。她都是为了帮我,才会……
她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搁,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花生米之间。抬起头看着李子枫,眼眶通红,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们的事若被人传出去,对林洁造成的伤害会是毁灭性的。她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日子——家庭团圆,男朋友对她好,两边家长都满意,——如果因为我,把她也拖下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李子枫也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缸子看着她:我不是说了吗?你们替我做几件事,这事就算揭过。你不信我?
可是你一件事也没让我们干。钱也不要,人也不要。周清清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像是怕隔壁护士站听见,你让我怎么安心?万一哪天你心情不好,或者你需要用我们的关系去换别的东西,突然爆出这个消息,我们怎么办?林洁怎么办?
李子枫两手一摊,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奈:那你说该怎么办?我说了不会说出去,你又不信。
周清清没有立刻回答。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还在微微滚动的喉结,再滑到他交叠在膝盖上的那双手。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往前一探,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脸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她的鼻尖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呼出的酒气热热地打在他嘴唇上,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我要做你的女人,就今天晚上,完事,我就信你,别告诉我你不馋我身子。
李子枫看着眼前这张娇艳欲滴又带着几分疯狂的脸,他心里暗暗震撼——这哪是周医生,这分明是被心魔附了身。
一个平日里冷静自持、拿着手术刀在抢救室里跟阎王爷抢人的骨干医师,此刻豁出全部自尊主动往他身上扑,不是因为她轻贱自己,而是她觉得除了这副身子之外自己一无所有,只有这个才能让眼前这个男人信守承诺。
她不信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她必须付出点什么才能安心——而她唯一觉得自己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副连她自己都不怎么珍惜的身体。
这分明是把自己当成祭品摆上了供桌。
李子枫把椅子往后仰了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没有否认:美女人人都馋,可我有女人,不止一个。跟了我,往后就得跟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一个男人。
你想清楚了吗?
周清清没有犹豫:本来也不打算嫁人,更没想过能独占谁。
说完伸手把书桌上的搪瓷缸子和花生碟挪到一边,绕过桌角走到他面前,抬起一条腿跨过他的膝盖,整个人来到他大腿上。
白大褂,修身黑色毛衣,呢绒长裤一件接一件,扔在地上。她的锁骨窝很深,脖颈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珍珠色的光泽,胸口的饱满虽然没有了束缚却依然把米白色的秋衣撑得鼓鼓囊囊,腰身纤细的好像没有骨头,粉色的布片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嘴唇贴着他耳后: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会为难林洁,今晚我就是你的。
李子枫的一只手掌贴上她光滑的后背,一只手捏起她尖尖的下巴:为了别人,值得吗?
周清清忍受着如同被蚂蚁啃噬的异样,倔强的抬起头:值得,我说过要去参加她的婚礼,我不能让她也被毁了。
李子枫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这个女人看起来娇俏玲珑,骨架又很小,肉感十足你这个条件很诱人,我都没办法拒绝。可丑话说在前头,做了我的女人,没得到我的允许,你可不能再碰其他男人。哦,对了,除了林洁,其他女人也不行。能做到吗?
周清清长舒一口气。提条件就好,最怕的就是那种,什么条件也不提,手里还攥着你的把柄,随即点头同意:只要你信守承诺,我什么都听你的。
李子枫伸出食指和拇指,轻轻揉搓周清清那薄薄的红唇:放心,只要你乖乖的,你们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周清清轻轻挣开他的手。两只手扶在墙上的年画上,回头媚媚一笑:那你还等什么……
李子枫有些怒其不争,上前狠狠甩了一巴掌:你真是不知道神和大神的厉害,快去关灯,也不怕被关黑匣子。
周清清揉了揉屁股:知道啦,讨厌……
啪嗒一声,小屋陷入黑暗……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有些惊讶:怎么不对劲?
一个女人的声音随后响起,有些疑惑:怎么啦?我可是刚洗过。更没有什么不干净的病。
你这感觉不对,你和你前未婚夫没弄过?
哎呀,你真讨厌,提那个混蛋干嘛。还不就是因为我没答应和他那个,他才去找那个老女人,还故意在我宿舍床上来恶心我……你呆着干嘛?
唉吆喂,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