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倒是很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以前的他，当警察就是混日子，能偷懒就偷懒。现在的他，会为了一个案子熬夜、冒险、甚至拼命。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
……
下午，沈飞接到了一个电话。
马富贵打来的。
“小兄弟，你看到新闻了吗？那个什么环球药业的老板被抓了！”
沈飞用洋腔中文说：“看到了。马总，你投的那个项目……”
“别提了！”马富贵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投了五千万啊！五千万！那个老K，电话打不通，人去楼空！我他妈被骗了！”
沈飞心里也觉得有些郁闷：我可是早就提醒过你，你又不听，当时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提醒。
但他却不能这么说。
“马总，你别急。警察不是抓了那个外国人吗？也许能追回来一部分。”
“追回来？我听说那个老K才是关键人物，外国人只是幕后老板。老K跑了，我的钱找谁要去？”
沈飞想了想，说：“马总，你之前跟老K签的合同还在吗？”
“在在在！我存着呢！”
“那你把合同交给警察，也许有用。”
“对对对，我这就去！”马富贵挂了电话。
沈飞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五千万，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马富贵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被骗了这么多，肯定心疼得要死。
林薇在旁边说：“你同情他？”
“有点。他虽然是个暴发户，但人不坏。”
“那你打算怎么帮他？”
沈飞想了想：“先把老K抓到。钱的事，只能看追赃的情况了。”
林薇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专案组全力追查老K的下落。
史密斯的手机通讯录里，有一个备注为“K”的号码，但已经停机了。银行流水显示，老K在省城有多个账户，但钱已经被转走了，转到境外的一个离岸账户。
技术科追踪那个离岸账户，发现资金最终流向了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
又是开曼群岛。
沈飞觉得，这帮人除了开曼群岛，就不会想别的地方了。
“查不到老K的实名信息吗？”赵队长问技术科的小王。
小王摇了摇头：“他用的都是假身份。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号，全是买的。我们查了监控，发现他每次取钱都戴口罩和帽子，根本看不清脸。”
“那他的车呢？”
“车牌是套牌，查不到真实车主。”
赵队长的脸色很难看。
沈飞忽然说：“赵队，史密斯说老K以前是警察。咱们能不能从警队内部查？”
赵队长看着他：“你是说，查在职和退休的警察，看看有没有符合特征的？”
“对。五十多岁，中等身材，戴金丝眼镜，左手戴劳力士。这些特征虽然普通，但结合起来，范围应该不大。”
赵队长想了想，点头：“行。我让人事科调一下档案。”
人事科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送来了名单。
省城公安系统，五十到六十岁之间的男性警察，在职和退休的，一共有一千二百多人。
赵队长看着那份名单，头都大了。
“一千二百多人，一个个查，得查到什么时候？”
沈飞说：“先缩小范围。戴金丝眼镜的，大概能筛掉一半。左手戴劳力士的，这个不太好查，但可以问问同事有没有印象。”
赵队长把任务分给专案组每个人，一人查两百个。
沈飞拿到名单，开始一个一个打电话。
“喂，您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想跟您核实一下信息……”
打了十几个电话，什么收获都没有。
打到第二十个的时候，对方是个退休的老警察，姓刘。
“刘叔，您认识一个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左手戴劳力士的同事吗？”
老刘想了想：“戴金丝眼镜的多了去了。劳力士？咱们警察工资不高，戴劳力士的可不多。”
沈飞心里一动：“那您知道谁戴吗？”
“嗯……我记得内务部的老冯，好像戴了一块。但那是他儿子送的，不是劳力士，是个国产品牌。”
内务部？沈飞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冯督查？
不对，冯督查是女的。
“还有别人吗？”
老刘想了很久，忽然说：“对了，有个老陈，以前是经侦支队的，退休好几年了。他好像戴了一块劳力士，是他女婿送的。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沈飞记下了老陈的名字——陈建国。
嘿，又一个建国。
“刘叔，这个老陈，长什么样？”
“中等身材，戴眼镜，头发灰白，看着挺斯文的。以前办案子挺厉害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退休了，比正常退休早了好几年。”
沈飞心里一震。
提前退休？为什么？
“刘叔，他为什么提前退休啊？”
“听说是身体不好，办了病退。但具体什么病，不清楚。”
沈飞记下了所有信息，去找赵队长。
赵队长听完，皱眉：“老陈？陈建国？我认识他。以前是经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办案确实厉害。但后来因为……因为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忽然脸色变了。
“我想起来了。他当年办了一个大案子，抓了一个诈骗团伙，但后来那个团伙的头目翻供，说老陈刑讯逼供。老陈被停职调查，虽然最后查清楚是诬告，但他还是提前退休了。”
“为什么？查清楚了还退休？”
“说是心灰意冷，不想干了。”赵队长叹了口气，“当时很多人都替他惋惜，说他是个好警察。”
沈飞沉默了。
一个好警察，因为被诬告，提前退休。然后，变成了诈骗团伙的军师？
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狗血。
“赵队，要不要查一下老陈？”
赵队长想了想，点点头：“查。但不要打草惊蛇。先核实他是不是老K。”
沈飞领了任务，开始调查陈建国。
他先查了老陈的住址——省城东区一个老小区，跟以前林薇住的那种差不多。
他又查了老陈的车辆登记——名下有一辆黑色大众，不是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