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状态,在走进审讯室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史密斯坐在审讯椅上,穿着一身橘黄色的拘留服,白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依然锐利,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狼。
赵队长主审,沈飞做记录。
“史密斯,你的真实身份已经确认了。环球药业亚太区前总裁,涉嫌非法人体实验、生产销售违禁药物、跨国诈骗等多项罪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史密斯笑了笑,用流利的中文说:“警官,你们搞错了。我是约翰逊,不是史密斯。我承认我用了假护照,但我只是想来中国做生意,没有犯罪。”
赵队长把一沓证据拍在桌上:“这是你在华诚生物的生产基地搜出来的UE-7,上面有你的指纹。这是你的笔记本电脑,里面有环球药业的机密文件。这是你的dNA报告,跟环球药业存档的史密斯dNA完全一致。你还有什么话说?”
史密斯看了一眼那些证据,表情依然平静。
“这些都可以伪造。”
赵队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飞在旁边听着,心里暗自嘀咕道:这老狐狸,真够嘴硬的。
他仔细观察史密斯的面色——脸色发黄,眼白有血丝,嘴唇干裂,右手时不时按一下胃部。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嫌疑人疑似患有慢性胃炎,伴有轻度焦虑症状。建议宿主利用“中级审讯技巧”+“中医望诊”寻找突破口。】
沈飞心里一动。
他凑到赵队长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赵队长皱了一下眉:“你确定?”
“可以试试。”
赵队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飞站了起来,走到史密斯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
史密斯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你看什么?”
沈飞笑了笑:“史密斯先生,你是不是经常胃疼?尤其是吃完饭之后,感觉胃胀、反酸,有时候还会恶心?”
史密斯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面色发黄,眼白有血丝,嘴唇干裂,这些都是胃火旺盛的表现。而且你刚才按了三次胃部,说明你现在就很不舒服。”
史密斯的手不自觉地离开了胃部。
沈飞继续说:“你的胃病,至少有十年了吧?长期饮食不规律,压力大,加上经常喝酒应酬,胃黏膜已经受损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疗,下一步就是胃溃疡,再下一步就是……”
他故意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史密斯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沈飞趁热打铁:“史密斯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在看守所里待上几个月,你的胃病会变成什么样。看守所的饭菜可不会为你单独做。”
史密斯沉默了。
沈飞又说:“当然,如果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可以安排你去医院做检查,甚至可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给你提供一些治疗。”
史密斯抬起头,看着他。
“你能保证?”
沈飞看了一眼赵队长,赵队长点了点头。
“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可以。”赵队长说。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好,我说。”
沈飞心里一喜,但脸上却不露声色。终于要开口了。
史密斯交代了很多——环球药业在国内的诈骗网络、UE-7的生产链条、以及那个神秘的老K。
“老K的真名是什么?”赵队长问。
史密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是你的代理人,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们从来不问真名。这是行规。”史密斯说,“我只知道他的代号叫K,据说以前是个警察。”
沈飞心里一震。
警察?
“什么警察?”赵队长追问。
史密斯想了想:“好像是省城这边的。具体哪个部门,我不清楚。但他对警方的侦查手段很熟悉,我们的项目能一直不被发现,多亏了他的建议。”
沈飞和赵队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老K是警察?或者曾经是警察?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还有别的吗?比如他的长相、口音、习惯?”沈飞问。
史密斯描述了一下老K的外貌——五十多岁,中等身材,戴金丝眼镜,说话沉稳,左手戴劳力士,右手无名指有婚戒。
这些信息,沈飞他们都知道。
但“以前是个警察”这个信息,彻底改变了案子的方向。
审讯结束后,沈飞走出审讯室,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薇在走廊里等着他。
“怎么样?”
沈飞把史密斯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薇听完后,脸色也变了。
“警察?你确定?”
“史密斯说的。应该不假。”
林薇沉默了。
如果老K真的是警察,那这个案子就复杂了。不仅涉及到跨国犯罪,还涉及到内部腐败。
“得上报。”林薇说。
沈飞点了点头:“我去跟张所和赵队长说。”
张建国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小沈,这个消息,除了你和赵队,还有谁知道?”
“就我们几个。林薇也知道。”
“让她保密。在查清楚之前,不能扩散。”张建国站起来,“我和赵队长去跟王厅长汇报。”
沈飞点了点头。
张建国走了几步,又回头。
“小沈,如果老K真的是警察,而且还在警队里的话,你查他的时候要格外小心。这种人,最知道怎么对付我们。”
“我明白。”
沈飞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发呆。
林薇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想什么呢?”
“想老K的事情。”沈飞喝了口水,“你说,一个警察,为什么会去帮骗子?”
林薇想了想:“很多原因。钱、权、或者被人抓住了把柄。”
“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原谅。”沈飞把杯子放在桌上,“穿着警服的人,去祸害老百姓,比普通罪犯更可恶。”
林薇看着他,眼神有点柔软。
“你越来越像个警察了。”
“我本来就是警察。”
“以前你就是个挂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