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握着那个U盘,手心全是汗。
郑建国的尸体还躺在凉亭里,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瞪得很大,死不瞑目。
“走了。”林薇拉了拉他的袖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飞甩了甩头,把U盘塞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郑建国,转身就跟着林薇翻出了围墙。
两人刚落地,就听见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这么快?”沈飞一愣,“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
林薇脸色一沉:“有人提前报警了。”
两人猫着腰钻进旁边的绿化带,借着夜色往面包车方向跑。刚跑到车边,就看见两辆警车从主干道拐进来,直奔12号别墅。
沈飞发动车子,慢慢往门口开。保安正在门口张望,显然被警笛惊动了。沈飞把面包车混在几辆出来的私家车中间,趁着还没完全布控,顺利地溜出了大门。
开出别墅区之后,沈飞才松了口气。
“林队,你说谁报的警?”
林薇看他一眼:“你说呢?”
“郑天明。”沈飞咬牙,“这孙子够狠的,亲爹刚死,他就报警了。而且报警时间掐得这么准,说明他早就准备好了。”
林薇点头:“他是发改委副主任,人脉广,能量大。我们得小心了。”
沈飞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是赵卫国打来的。
“沈飞,你们在哪儿?”赵卫国的声音很急。
“刚出翠苑别墅区。赵书记,郑建国死了。”
“我知道。”赵卫国说,“郑天明报警了,说有人刺杀他父亲,凶手是一男一女,体貌特征和你们吻合。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你们。”
沈飞心中激愤:“特么的,这孙子反咬一口。”
“不止。”赵卫国声音更低,“他还在电话里说,他父亲临死前交出了一个U盘,里面是重要证据,现在U盘被凶手拿走了。他要求警方全力追回U盘,抓住凶手。”
“卧槽!”沈飞气得差点把手机扔了,“这招太狠了吧!现在他倒打一耙,把咱们变成抢证据的凶手,他倒成了受害者!”
林薇在旁边听着,脸色也变了。
“赵书记,现在我们怎么办?”
赵卫国那边沉默了几秒之后:“你们不能回招待所了。那里可能已经被监控了。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消息。那个U盘,一定要保护好。”
“明白。”
挂断电话,沈飞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双手拍在方向盘上。
“林队,咱俩现在是通缉犯了。而且是抢走重要证据的凶残罪犯。这龟孙子。”
林薇看着他:“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掺和进来。”
沈飞咧嘴一笑:“后悔?我沈飞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这两个字。再说了,系统还没让我裸奔呢,我怎么能后悔?”
林薇被他逗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这可不是贫啊?这叫苦中作乐,我们现在哭吗?这也不至于。”沈飞启动车子,“走,先找个地方看看这U盘里到底有什么。”
两人开车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沈飞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厂房后面,四周黑漆漆的,没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插在手机上。
【需要密码】
屏幕上跳出几个字。
“密码?”沈飞皱了一下眉,“这个郑建国还设密码了?”
他试着输入郑建国的生日——错误。郑天明的生日——错误。郑建国老伴的生日——错误。
“别试了,万一输错次数太多锁死就完了。”林薇有些着急地说。
沈飞停了下来,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飞快地转着。
郑建国临死前把U盘交给他,肯定是希望他能看到里面的内容。那密码一定是他能猜到的。
郑建国最后说的话:“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所有关于‘凤凰计划’的资料。”
凤凰计划……
沈飞突然灵光一闪,输入六个数字:。
2006年3月,林正刚遇害的月份。
屏幕一闪,文件打开了。
“嘿,果然猜对了!”沈飞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林队,你爸的忌日!”
林薇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沈飞没注意,已经开始翻看U盘里的内容。
里面是几个文件夹,标着“账目”“录音”“照片”“文字记录”。沈飞先打开文字记录,是一个文档,标题是《关于“凤凰计划”及“火凤”的调查记录》。
文档开头,郑建国写道: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十五年了,我每天都在噩梦中醒来。今天,我决定把知道的一切写下来,希望能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沈飞继续往下翻。
“1999年,省里决定上马化工厂新项目,名为‘新型工业镇痛剂研发’,实际上是进行非法人体实验。项目审批时,周永年拿着省里某领导的批示来找我,要求我尽快批准。我看了批示,以为是省里的意思,就签了字。后来才知道,那个批示是伪造的,是‘火凤’的手笔。”
“2000年,我开始察觉项目有问题,但已经晚了。我去找周永年,他让我别多管闲事,说‘火凤’的能量大到可以让我无声无息地消失。我怕了,从此再也不敢过问。”
“2001年,林正刚开始调查这个案子。他来找过我,问我化工厂项目的事。我没敢说实话,只说一切正常。后来他死了,死在精神病院。我知道是‘火凤’下的手,但我没敢说。”
“2005年,刘建国也死了。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和我儿子天明是同学。他的死让我良心不安,我开始偷偷调查,收集证据。但我不敢公开,只能藏着。”
“2006年,我查到了‘火凤’的一些线索。他是省里某位领导的秘书出身,后来下海经商,和国外制药公司关系密切。他的真实身份,我只知道姓李,具体名字不详。但有一个线索:他和我儿子天明有联系。”
沈飞看到这里,心里陡然一惊。
姓李,和郑天明有联系,这是重要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