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下翻。
“2010年,我发现天明有一笔来历不明的资金,数额巨大。我问他,他说是投资所得。我不信,偷偷查了那笔钱的来源,发现是从海外一个账户转来的,那个账户属于一家叫‘康健国际’的公司。而‘康健国际’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李康’的人。我查了李康的资料,发现他用的身份证是假的。但有一张照片,是我偷拍的他和天明见面的场景。”
沈飞打开照片文件夹,找到那张照片。
照片里,郑天明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咖啡厅里,正在交谈。那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长相斯文,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
沈飞放大照片,仔细看那个男人的脸。
“林队,你认识这个人吗?”
林薇凑过来看了半天,摇摇头:“没见过。”
沈飞把照片存下来,继续看文字记录。
“2015年,我退休了。我以为可以安享晚年,但‘火凤’的阴影一直笼罩着我。我知道他还在,还在操控着一切。我不敢声张,只能继续收集证据。这些年,我偷偷录下了几次和天明的通话,里面有他提到‘李先生’的内容。”
沈飞打开录音文件夹,里面有好几个音频文件。他点开第一个,是郑天明的声音:
“爸,李先生说了,那件事你就别管了,对谁都没好处。”
“天明,那个李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和他搅在一起的?”
“爸,你别问了。他是做大生意的,跟着他有肉吃。”
“什么生意?是不是和化工厂有关?”
“爸!你就当不知道,行不行?”
录音到这里结束。
沈飞又点开第二个。
这次是郑天明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陌生男人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郑主任,那块地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李先生,已经在走程序了。不过有几个部门卡着,需要点时间。”
“时间?我已经给了你三年时间。三年前你说一年就能搞定,现在三年了,那块地还在那儿荒着。”
“李先生,您也知道,那块地牵扯太多,当年的事还没完全平息,现在贸然开发,怕会引起注意。”
“注意?郑主任,你以为当年的那些事,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林正刚死了,刘建国死了,周文斌也快了。等他们都死了,还有谁会在乎那块地?”
“李先生,我……”
“行了,我再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之后,那块地如果还不能到手,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你爸当年批的项目,你妈住的房子,你儿子上学的费用,可都是我在背后撑着。没有我,你们郑家早就完了。”
录音里传来郑天明颤抖的声音:“我明白,李先生,我一定办好。”
沈飞听完以后,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李先生”,能量太大了。他不仅操控着郑天明,还威胁着整个郑家。而且他提到“周文斌也快了”,说明周文斌的遇袭,就是他指使的。
“林队,”沈飞说,“这个李先生,可能就是‘火凤’。”
林薇点点头:“而且他和郑天明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深。郑天明不是在保护他,是在被他控制。”
沈飞继续往下翻,最后一个文件夹是“账目”。打开一看,是一份详细的资金往来记录。从2005年开始,每隔几个月,就有一笔资金从海外账户转入郑天明的私人账户,累计金额超过三千万。
每一笔转账的备注栏,都写着同一个代号:phx。
phoenix,凤凰。
“铁证如山。”沈飞说,“郑天明收受巨额贿赂,帮‘火凤’办事。郑建国的死,很可能就是他一手策划。”
林薇想了想:“但有个问题。郑建国是心脏病突发死的,不是被杀的。如果郑天明要杀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沈飞回想当时的情景。郑建国捂着胸口倒下,他做了心肺复苏,但没救过来。
“当时郑建国看了别墅二楼一眼,看见郑天明站在窗户里,然后就心脏病发作了。”沈飞说,“应该是受刺激过度,导致心梗。虽然不是直接谋杀,但郑天明脱不了干系。”
林薇点点头:“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证明是郑建国自己因为心脏病去世的?”
沈飞想了想:“这些录音和账目,足够让郑天明喝一壶了。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是通缉犯,这些证据交不出去。交给谁?万一交给的人正好是‘火凤’的人呢?”
林薇也在思考这个棘手问题。
正说着,沈飞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接通。
“沈警官,别来无恙。”
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南方口音。
沈飞心里一紧——这个声音,他刚刚在录音里听过!
“李先生?”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沈警官果然聪明。没错,是我。”
沈飞给林薇使了个眼色,按下了录音键。
“李先生,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那个U盘,你看完了吗?”
沈飞心跳加速:“你怎么知道U盘在我手里?”
“郑天明告诉我的。”李先生语气轻松,“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父亲死了,U盘被一个胖子拿走了。我一猜就是你。沈警官,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过奖过奖。”沈飞说,“李先生,我也找你很久了。”
“找我?”李先生笑了,“找我干什么?请我喝茶?”
“请你喝铐子茶。”沈飞说,“十五年了,你欠林正刚、刘建国、还有那些工人的命,该还了。”
李先生的笑声停了,有些感慨地说:“沈警官,我很敬佩你的勇气。但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吗?”
“知道。一个杀人犯,一个幕后黑手,一个自以为能永远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老鼠?”李先生又笑了,“沈警官,你知道我的资产有多少吗?你知道我养活着多少人吗?你一个小警察,凭什么跟我斗?”
沈飞也有些哑然失笑:“李先生,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什么?”
“最擅长抓老鼠啊。不管多狡猾的老鼠,最后都逃不过猫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