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下移,陆风拇指上那枚掌门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大白。
苏星河猛地转头,一把拉住薛神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 参见掌门!”
身后几名稚龄童子见状,纷纷效仿,奶声奶气地喊道:
“参见掌门!”
陆风伸手虚扶,并未起身:“起来说话。”
此时,玄难大师率领少林众僧围拢而来。
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施主圆寂,贫僧愿为其诵经超度。”
鸠摩智挤进人群,满脸堆笑:“玄难大师好兴致,不如我也一同助兴?”
玄难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吐蕃国师,连超度 都要偷学?
真是贪得无厌。
玄难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自顾自开始吟唱。
梵音缭绕间,另一侧却暗流涌动。
慕容复站在人群后方,冷笑出声,声音尖锐刺耳:
“石室紧闭,外头如何得知内里情形?”
他手指陆风,眼神阴毒:
“你说传位便传位?依我看,无崖子根本未将掌门之位交予你,而是被你暗中谋害!那扳指也是赃物,你冒充逍遥派传人,胆子不小!”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
岳老三在一旁怪叫,手中依旧死死抓着郭芙,高举过头顶:
“对!这小子连棋盘都敢掀, 夺宝算什么新鲜事!”
郭芙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硬,连哭喊都不敢发出。
她生怕这个疯子一时兴起,直接把她摔成肉泥。
另一边,段延庆与叶二娘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小龙女和李莫愁。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陆风脸色瞬间沉如寒铁。
“我的人,也敢动?”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一探。
擒龙功爆发!
无形的掌力化作巨手,隔空摄向岳老三手中的郭芙。
郭芙身体一轻,整个人离地而起,朝着陆风方向飘去。
然而,就在半途中,变故陡生。
陆风体内真气骤然空虚。
无崖子留下的二十年内力太过驳杂,加之刚才强行催动高阶 ,经脉隐隐作痛,内力供给瞬间断裂。
那股摄人之力戛然而止。
郭芙如同断线风筝,从半空重重坠落。
噗通一声,砸在三大恶人与陆风之间的空地上。
陆风心头一紧,暗骂一声该死。
糟了。
内力透支严重,高深武学此刻施展不出半分。
慕容复眼底精光一闪,故作惊讶地环视四周。
“诸位瞧见了没?”
他指着陆风,声音拔高了几分:“这人体内力枯竭之状,分明是遭了无崖子前辈毒手后的虚脱。
看来,那逍遥派掌门之位,是他用血腥手段夺来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苏星河、薛神医、玄难大师,连同鸠摩智在内,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投向陆风。
目光里交织着惊疑与审视。
连一向温婉的王语嫣,此刻也蹙起眉头,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毕竟在旁人眼里,陆风这是杀了她两位外公。
“现在,还有话可说吗?”
慕容复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把那扳指交出来,免得背上杀害前辈的骂名,坏了江湖规矩。”
陆风懒得废话。
他只是随意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咔轻响。
“强者无需向弱者自证清白。”
他缓缓抬起眼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想拿?那就凭本事来抢。”
“放肆!”
慕容复脸色骤变,怒极反笑:“竟敢蔑视我等,大家一起上,夺了那扳指!”
这群江湖老油条心中打的算盘早已透明。
谁都知道,手握逍遥派掌门扳指,便是敲开了天山缥缈峰灵鹫宫的大门。
那里藏着逍遥派最顶尖的武学秘籍。
哪怕有天山童姥坐镇,见到这枚象征权力的扳指,也得礼让三分,乖乖开门迎客。
为了这份机缘,谁愿意错过?
“上!拿下他!”
“他已是强弩之末,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杀了他,为无崖子前辈 !”
喊杀声震天。
十几名后天境好手如饿狼扑食般围拢上来,攻势凌厉。
然而,下一秒,画风突变。
陆风身形一晃,宛如鬼魅。
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他在人群缝隙间穿梭自如,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冷冽寒芒。
玉女素心剑法配合他的身法,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只听得几声闷响。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气势汹汹的众人,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再无动静。
陆风负手而立,仰天长啸一声。
“还有人不服的吗?”
声音穿透云层,回荡在山谷之间。
刚才还叫嚣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那些杂鱼被彻底震慑,腿肚子打颤,无人敢再向前半步。
段誉看得目瞪口呆,转头看向王语嫣,压低声音道:“语嫣表妹,你瞧陆公子的身法,竟是失传已久的凌波微步。
想来是无崖子前辈将毕生所学都传给了他。”
这话本是大实话。
可落在慕容复耳中,却像是针扎一样难受。
他脸色铁青,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段誉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段誉捂着 辣的脸颊,满脸委屈:“慕容公子,为何打人?我不过是陈述事实……”
“闭嘴!”
慕容复阴沉着脸,低吼道:“有些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
表妹,站到我这边来。”
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直逼陆风而去。
与此同时,陆风心头也是暗叹无奈。
体内内力仅存二十年功力,浑身神功再多,也成了无源之水。
明明境界已达大宗师,实际战力却只能勉强抗衡宗师巅峰。
这种落差,让战斗变得艰难。
慕容复敏锐地捕捉到了陆风的疲软迹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回头,朝身后的段延庆喊道:“段兄弟,联手拿下他!”
段延庆冷哼一声,拄着龙头拐杖上前。
“老夫今日便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讨回公道。”
两人一左一右,形成合围之势。
他们的武功修为,足以比肩丁春秋,位列当世一流高手行列。
即便排在一僧二挂三老四绝之后,绝非等闲之辈。
面对这两大高手的夹击,陆风虽能勉强周旋,并未落入下风。
但想要取胜,谈何容易。
混战彻底失控。
小龙女、李莫愁率先杀入。
紧接着,叶二娘与岳老三也加入了绞肉机般的战场。
片刻功夫,包不同、邓百川、 恶、公治乾四大家臣,连同慕容复,全部卷入泥潭。
洪凌波、郭芙见风头被抢,不甘寂寞,也跟着跳进人堆里撕咬。
四面八方,刀光剑影,乱作一团。
虚竹生性仁厚,见不得这般血流成河。
他急得团团转,大喊:“住手!都住手!死的已经够多了!”
话音未落,一道掌风袭来。
叶二娘身形鬼魅,一掌狠狠拍在虚竹胸口。
她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秃驴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砰的一声闷响。
虚竹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张口便是一口鲜血。
陆风眼神一冷,厉声喝道:“你打谁不行?偏偏动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你和玄慈大师的野种!”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叶二娘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胡说!我儿子早就死了!玄慈亲口说的!”
陆风手中长剑未停,一边格挡慕容复和段延庆的攻击,一边冷声道:“不信?去掀开那和尚的后背看看。”
“当年你亲手烙下的圆形香印,还在不在?”
叶二娘整个人都疯了。
她丢下敌人,跌跌撞撞扑向虚竹。
“小和尚……快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的后背!”
段延庆大怒,金鞭狂舞:“叶老二!你被这厮骗了!”
“先杀了他再说!”
然而叶二娘根本听不进去。
她像一头失去理智的母兽,指甲死死抠住虚竹的衣衫,凄厉地哭嚎:“给我看!快给我看啊!”
虚竹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用双手捂住后背,哭喊道:“女施主不可!男女大防,万万使不得!”
慕容复气得七窍生烟。
这是什么队友?蠢得像头猪!
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你失心疯,简直废物透顶。
他又瞥了一眼自己的四大家臣。
武功 ,也就跟岳老三半斤八两。
对付普通人还行,面对陆风这种级别的高手,完全是送菜。
必须再找帮手!
慕容复目光一转,锁定了远处的鸠摩智。
他高声喊道:“鸠摩智大师!之前那一掌之仇,难道你不想报吗?”
鸠摩智盘膝而坐,手中经书翻过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