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刀劲流转,火光并未灼伤皮肤,反而将周围映照得透亮。
这是内力外放形成的护体罡气。
石室瞬间通明。
终于看清了无崖子的模样。
老人坐在高台之上,目光落在陆风身上。
他捋着胡须,满脸欣慰。
“年纪轻轻就有此造诣,难得。”
“再走近些,让老头子好好瞧瞧。”
陆风依言上前。
无崖子上下扫视,连连点头。
“相貌堂堂,符合第一关标准。”
“筋骨还得验一验。”
说着,老人直接从高处跃下。
因为双腿残疾,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稳稳趴在陆风背上。
陆风身体微僵,随即放松。
这种场面见得多了,早已习惯。
无崖子像只灵活的猴子,在他身上摸爬滚打。
捏手腕,探脚腕,还敲了敲脊背。
忙活半天,他才停下动作。
“骨骼清奇,绝世武才。”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你的内力驳杂不纯,虽然深厚,却不够精炼。”
陆风心头一动。
北冥神功号称修仙级 ,能海纳百川,化腐朽为神奇。
比起吸星 那种会反噬的邪术,这才是正道。
散功就散功。
内力这东西,只要有时间就能练回来。
就算没有,以后多抓几个高手吸取就是了。
再说了,招式还在,大不了重新修炼。
内力枯竭,并非绝境。
降龙掌、龙象功、蛤蟆功?这些吞金兽确实玩不转。
但玉女素心剑、全真剑诀、金刚伏魔杖……这些入门级货色,照样能耍得虎虎生风。
想当年令狐冲废掉功力时,独孤九剑依旧天下无敌。
我陆风岂会不如他?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赌一把便是。
况且,我有先知优势。
原着里写得明白:无崖子耗尽虚竹一身修为后,必会将毕生功力尽数灌顶。
此刻的我,就是那个天选之子虚竹。
怕什么?
“前辈,动手吧。”
“痛快!不愧是我无崖子瞧中的人。”
无崖子行事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双掌落下,陆风只觉体内那股磅礴真气瞬间消散。
那种空虚感,比当年修炼玉女心经被李莫愁吸干还要彻底。
下一秒,无崖子盘膝坐下,双手抵住陆风背心。
“小子,丹田已空,老夫这就把压箱底的宝贝给你,凝神静气,好好受着!”
“晚辈谢过前辈厚爱。”
无崖子虽年逾九旬,但因故折损大半寿元,如今仅剩七十年精纯内功。
整整七十年啊!
全部归我一人所有。
这一趟天山,值了!
想到这儿,陆风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心里美滋滋的。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传功结束。
陆风试着运转周天,体内确有新生的北冥真气在流淌,纯净度极高。
可是……
怎么感觉有点虚?
充盈度不够啊,像是被人抽了水分的西瓜。
这就没了?
所谓的七十年,水分是不是有点大?
陆风扭头看向身后的老者:“前辈,您确定全都传给我了?”
“自然。”
无崖子声音微弱。
“可我怎么觉得没到七十年?”
陆风直言不讳,“您之前不是说有七十年精纯内力吗?”
无崖子长叹一声,满脸无奈:
“哪来的七十年?你看看我这副皮囊,枯槁得像具骷髅,随时准备咽气。
自从断了腿脚,武功就跌到了谷底,早不是当年的巅峰状态。”
“若我真有七十年功力,何必满江湖瞎找传人代劳?”
“我直接让苏星河背我去星宿海,几下就能灭了丁春秋那厮,犯得着搞这么麻烦?”
这话听着在理。
七十年的大宗师底蕴,怎么可能打不过丁春秋?
任由对方在外头耀武扬威,不合逻辑。
看来,这所谓的“七十年功力”
,纯粹是个诱饵,专门钓那些对实力有幻想的江湖蠢货。
难怪原着里虚竹明明吸收了逍遥三老两百多年的内力,跟丁春秋打起来却那么吃力,最后还得靠生死符才制服对手。
原来罪魁祸首在这儿。
老头子这套营销手段玩得溜。
搞得我差点以为自己亏大了。
石室幽暗,无崖子枯坐于旁。
他瞧见陆风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失落,心头微叹,嗓音沙哑却透着安抚意味:“别丧气。
老夫虽未将毕生内力全盘灌输,但这逍遥派的绝学精髓,早已通过内力引导,尽数刻入你的神魂。”
“你且凝神静气,细细体悟。”
陆风半信半疑地沉下心神,调动体内真气游走周身。
刹那间,惊喜如潮水般涌来。
北冥神功的浩瀚、凌波微步的灵动、小无相功的玄妙、天山六阳掌的刚猛……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门派心法与口诀,此刻竟如涓涓细流,完美融合在识海之中,浑然一体。
至此,逍遥派百年武学传承,真正落入此人囊中。
尤其是那小无相功,绝非鸠摩智所传那般粗浅残缺,而是源自逍遥派正统、最为纯正的道家至理。
随着武学境界的贯通,陆风只觉丹田内气息翻腾,修为如水涨船高,顺势冲破瓶颈,踏入大宗师中期境。
只是若外人观看,会发现一个诡异现象。
陆风体表散发的内力波动,反而比进入石室前更为内敛微弱,乍看之下,综合实力似乎有所衰退。
“小子,听好了。”
无崖子目光灼灼,语气骤然郑重,“老夫今日正式传位于你,接任逍遥派掌门之位。
日后江湖风云变幻,望你以此重任,重振我派雄风。”
说罢,老者从怀中摸出一枚翠绿欲滴的扳指。
他将扳指轻轻置于陆风掌心,冰凉的触感让陆风指尖一颤。
紧接着,无崖子缓缓垂下头颅。
原本浑浊的双目失去神采,胸膛起伏渐止。
油尽灯枯,大限已至。
一代宗师,就此陨落。
石室外,风声呼啸,议论声并未因室内变故而平息。
反而愈发嘈杂刺耳。
“陆风掀翻棋盘,便得了无崖子前辈召唤,这算什么规矩?分明是耍赖!”
“就是,自己不懂棋,还不许旁人落子,简直 至极。”
慕容复面色阴沉如水,手中折扇摇得飞快,发出呼呼声响。
他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嫉妒:“哼,英雄楼里他便出尽风头,如今又独占鳌头,天大的便宜全让他捡了去。”
一旁的段延庆阴恻恻地附和,腹语声低沉阴冷:“老夫自认棋艺冠绝天下,谁知连一枚棋子都未能落下,棋盘便被掀飞。
此子行径,实在可恨。”
岳老三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挠着乱发嚷道:“老大,那厮刚才还自称老四,真是气煞我也!要不咱们也杀他一个祭旗?”
话音未落,他那双贼眼已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终锁定在郭芙身上。
只见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般掠出,一把将郭芙拎在半空。
郭芙猝不及防,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丑八怪!放开我!快放开我!”
不远处的小龙女、李莫愁以及洪凌波皆是大惊失色。
她们本就密切关注石室动静,万万没料到岳老三会如此不讲武德,公然偷袭弱女子。
若是换作洪凌波这等高手,岳老三未必能得手。
但郭芙武功低微,在他手中不过是待宰羔羊。
“哈哈哈!抓到了!小姑娘到手啦!”
岳老三像个得到糖果的顽童,将郭芙高高举过头顶,满脸得意。
小龙女玉手按剑,清冷娇喝:“放开她!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段誉远在天边,急忙喊道:“大胡子叔叔!你答应过我不 的!”
岳老三冲段誉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吼道:“师父闪开!我没 ,我只是抓个人而已!”
“抓得好。”
段延庆阴测测地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老三,把她绑结实了。
留着这张脸,正好用来威胁陆风那小子。”
“抓得好!”
慕容复突然也跟着兴奋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陆风这小子太嚣张,是该好好治一治他的锐气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场闹剧。
然而,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石门沉闷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陆风抱着无崖子,一步步跨出石室。
全场死寂。
众人瞳孔骤缩。
前辈……没了?
苏星河和薛神医如遭雷击,踉跄上前,颤抖着手接过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师父他……”
薛神医声音哽咽。
陆风面色苍白,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师尊内力已尽,传功于我后,寿元枯竭。”
苏星河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谁能想到,传授毕生功力,竟是要了师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