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绯摔在青石板上。
后脑勺磕在一块凸起的铁片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疼得眼前一黑。金星在视网膜上乱跳。
冰丝睡衣彻底散开。
大片白皙的皮肉暴露在阴冷的空气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单手捂着肚子。胃里像搅着一把生锈的刀片。
疼得五官缩成一团。
她懵了。
化神期的脑子完全转不过弯。
自己这种主动投怀送抱。放低身段的诱惑。
怎么会换来穿心一脚?
陆长歌坐在光秃秃的铁床板上。
他一把扯过挂在床头的粗糙灰布毯子。裹在身上。
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两步走到慕容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慕容绯抬起头。
桃花眼里全是错愕。水雾弥漫。
“长歌……”她嗓音发颤。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委屈。
“出去。”
陆长歌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不耐烦和起床气。
他弯下腰。大手一把抓住慕容绯白皙的手臂。
触手滑腻温软。他毫无感觉。
像拖一袋发霉的面粉。直接把她往大门外拽。
“你弄疼我了!放手!”
慕容绯剧烈挣扎。
修长的双腿在地上乱踢。涂着紫色丹蔻的指甲在陆长歌的手背上刮出两道白痕。
陆长歌没松手。手臂肌肉绷紧。
走到门口。右臂猛地发力。
连人带那床裹着她的破被子。一把推了出去。
“砰。”
慕容绯重重跌在走廊的铁网格地板上。
膝盖磕破了皮。血珠渗了出来。
陆长歌反手抓住沉重的生铁房门。
“以后少来我这发癫。”
“哐当。”
铁门狠狠关上。震得墙皮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
门关上了。
陆长歌靠在门板上。喘了两口粗气。
他觉得头皮发麻。
这些女人。全是能飞天遁地的疯子。
楚冷月能缩骨钻通风管。半夜偷头发。
慕容绯能溜门撬锁。直接爬床脱衣服。
外面还有一个动不动要灭人满门的病娇魔尊。
外加一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傲娇圣女。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是个搞工业的。不是开青楼的。
再这么下去。他的兵工厂迟早被这群发情的母老虎拆成一堆废铁。
你们不要过来啊。
他转身走到工作台前。
抓起一把重型灵能电焊枪。
拉下防护面罩。大拇指按下开关。
“滋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在枪口爆开。照亮了他满是冷汗的脸。
陆长歌拖着粗大的电缆。走到铁门前。
蓝光闪烁。
他把焊枪死死对准门缝。
火花四溅。像一场倒下的流星雨。
滚烫的铁水顺着门框缓缓流淌。把生铁和门轴彻底熔化在一起。
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和金属焦糊味。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他一寸一寸地焊。
动作粗暴。不留一丝缝隙。
把这扇门死死封成了一堵铁墙。
焊完一圈。
他放下冒白烟的焊枪。觉得还不放心。
转身走到墙角的废料堆。翻出三把钛合金防盗锁。
这是造重装机甲剩下的边角料。硬度惊人。
“当。当。当。”
他抡起大扳手。
把三把钛合金大锁。上、中、下。全卡在门框和墙壁的锚点上。
暴力锁死。
还不够。这帮女人都有修为。
陆长歌扯过两根粗大的紫铜导线。
一头接在防盗锁和铁门上。另一头拉到角落的微型发电机上。
他拉下红色电闸。
“噼啪。”
蓝色的高压电弧。在铁门表面像毒蛇一样疯狂游走。
一张致命的高压电网布设完毕。
几万伏的电压。摸一下。金丹期也得当场电得尿失禁。
做完这一切。
陆长歌把电线扔在地上。
他靠在满是焊疤的墙上。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橡胶垫上。
他看着这个像铁笼子一样的房间。安全感终于回来了一点。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帮女人太闲了。
修仙界的人寿命长。动不动闭关几百年。
出关了没事干。
就喜欢到处惹事。抢地盘。抢男人。
精力严重过剩。
必须给她们找点事干。
给整个修仙界找点事干。
得找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工程。
大到能把这群化神大能、宗主、魔尊的人力物力全填进去。
把她们的注意力全部转移。
让她们连喘气、发情的时间都没有。全变成他流水线上的包工头。
陆长歌走到铁桌前。
双手一扫。把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废铁零件扫到地上。
发出乒乒乓乓的乱响。
他拉开抽屉。
找出一大卷空白的羊皮纸。在桌面上用力铺平。
四角压上沉重的镇纸。
拿过半截削尖的铅笔。
他拉过那把瘸腿铁椅子。一屁股坐下。
这觉是睡不成了。
脑子里无数个庞大的机械图纸在疯狂碰撞。火花四溅。
他低着头。
铅笔在羊皮纸上快速游走。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线条交错。重叠。
一个宏大到离谱的结构图。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点点勾勒成型。
铅笔芯断了三次。
他拿裁纸刀削尖。继续画。
没有停顿。大脑处于亢奋的超频状态。
额头上的汗干了又出。后背的背心湿透了。
空气里满是纸张的发霉味和铅笔灰的干涩味道。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南荒的阳光顺着高处的排气窗。斜斜地照进房间。
光柱里飘着细碎的灰尘。
陆长歌站在门前。
手里举着一把高速角磨机。
“呲——!”
刺耳的切割声响彻屋子。金色的火星子喷在防静电垫子上。烧出几个黑点。
他正在切断昨晚自己焊死的门缝。
两眼通红。眼袋肿得像核桃。
满头黑发乱得像一团杂草。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
切断最后一截焊点。
他关掉角磨机。扔在地上。
抬起穿军靴的脚。狠狠一脚踹在厚重的铁门上。
“哐当。”
铁门向外弹开。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
没有玫瑰香水味。没有白发病娇。
陆长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从桌上抓起那卷厚厚的羊皮纸。
大步走出房间。
兵工厂的二楼。
一间简陋的会议室。
中间摆着一张拼凑的长条生铁桌。周围放着几把破木椅子。
屋顶的灯管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陆长歌走进去。
把那卷羊皮纸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拍击声。
他摸出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沈听雪。”
他嗓子哑得快发不出声音。像吞了一把沙砾。
“来二楼会议室。立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高跟鞋敲击铁网格地板的声音在走廊响起。急促。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沈听雪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墨绿色长裙。头发挽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出什么事了?”
她看了一眼陆长歌那两个发黑的眼圈。
还有他那张比生铁还冷硬的脸。空气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陆长歌没废话。
他站在桌子顶端。单手按在羊皮纸的边缘。
用力往前一推。
画满黑色密麻线条的巨大图纸。
顺着长条铁桌的桌面。哗啦啦地滚开。
一直滚到沈听雪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