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床板很硬。
没有铺棉絮。只有一层粗糙的灰布床单。
陆长歌后背刚砸上去。沉重的困意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连轴转了几个月。打铁、画图、杀人。
筑基期的肉身到了极限。
他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胸膛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睡死过去。
屋子里很黑。
只有门缝底下漏进来的几缕厂房微光。
“咔。”
营帐顶部的排气窗。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几根生锈的百叶铁片。被人从外面强行扭弯。
缝隙被扩大。
一抹暗红色的影子。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灵猫。
顺着狭窄的通风口。无声无息地滑落进房间。
影子落在青石板上。
赤脚。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慕容绯站直身体。
她没有穿那件象征凌霄剑宗威严的紫色宗主长袍。
也没有穿那套干练的紧身劲装。
身上只有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冰丝睡衣。
布料薄如蝉翼。半透明。
紧紧贴着她丰满成熟的皮肉。
腰间只用一根细细的丝带虚虚系着。仿佛随时会散开。
领口开得很低。两条修长白嫩的腿,在睡衣开叉处完全暴露在阴冷的空气里。
一股浓郁的玫瑰香精味。
顺着夜风在逼仄的屋子里瞬间散开。
这股香味霸道。甜腻。直接盖住了房间里原本刺鼻的机油味和焊锡味。
慕容绯桃花眼微眯。
在黑暗里转了一圈。视线死死锁在角落的铁床上。
她刚才在外面。躲在废铁堆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蠢货。姬如雪和澹台璇。
为了倒一杯茶,居然动用真元打架。还把水泼了男人一身。
最后被暴怒的陆长歌一句“滚出去”,扫地出门。
慕容绯当时差点笑出声。
男人在外面打打杀杀累了一天。最烦的就是女人在耳边叽叽喳喳争风吃醋。
这时候。不需要废话。不需要讲什么大道理。
送上门的温柔乡,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她咬了咬红唇。
她是剑宗宗主。修道两百载。从未跟哪个男修有过肌肤之亲。
但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利益至上者。
陆长歌脑子里的火器图纸。那些十五米高的机甲。
能让剑宗统治九州。
只要能把他绑在剑宗的战车上。清白算什么。脸皮又算什么。
生米煮成熟饭。
这是凡俗界最古老,也是最高明的阳谋。
睡了他。怀了他的种。
这枯骨山上几十万把步枪和大炮。就得全姓慕容。
慕容绯踩着猫步。
脚尖点在冰冷的石板上。化神期的真元死死压制了所有的脚步声。
铁屑有些扎脚。她强忍着没皱眉。
一步步走到铁床边。
床板上躺着那个男人。
刚洗过澡,头发半干。那件宽大的棉质睡衣敞着两颗扣子。
露出结实的锁骨。和胸口几道暗红色的旧刀疤。
玫瑰香粉味越来越浓。
慕容绯抬起右腿。
白嫩的膝盖,轻轻压在生锈的铁床边缘。
“嘎吱——”
劣质的铁床架子承受不住突然增加的重量。
发出了两声难听的酸响。
慕容绯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僵在半空。双手按在床垫上。一动不敢动。
死死盯着陆长歌的脸。
陆长歌的眉头皱了一下。
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平躺。
呼吸停顿了半息。又恢复了沉重的呼噜声。
没醒。
慕容绯松了一口气。
她胆子大了起来。另一条腿也跨了上去。
整个人单膝跪在陆长歌的身侧。
动作生猛。直接。
冰丝睡衣的下摆彻底散开。大片大片的春光在这昏暗的屋子里肆意绽放。
她低下头。
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有几根发丝扫在陆长歌的下巴上。
她伸出双手。
涂着紫色丹蔻的手指,摸上了陆长歌睡衣的衣领。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男人的体温顺着指腹传过来。烫得她手心微颤。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第一颗塑料纽扣。被她灵巧地挑开。
“嗒。”
露出大半个结实的胸膛。
接着是第二颗。
慕容绯整个人几乎趴在了陆长歌的身上。
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喉结上。带着甜腻的香气。
她准备解第三颗扣子。然后把自己的睡衣丝带扯开。
直接坐上去。把这件事情彻底办死。
睡梦中。
陆长歌觉得胸口闷得慌。
像压了一块几百斤重的生铁大石头。喘气都费劲。
鼻子里全是那种劣质的、呛人的玫瑰香水味。
这味道他太熟了。今天在车床前,就是这股味道熏得他打喷嚏。
常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本能。
在这个瞬间疯狂报警。
这不是梦。有人在动他。
陆长歌的眼皮猛地掀开。
黑暗中。
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两寸。
那双桃花眼正水汪汪地看着他。透着掩饰不住的欲望和算计。
女人的两只手,还停在他胸前的睡衣扣子上。
丰满的胸脯死死压着他的肋骨。
断裂刚长好的骨缝。被这重量压得一阵抽痛。
“你醒啦?”
慕容绯见他睁眼,没有惊慌。
反而顺势贴得更紧。声音软得像一滩春水。
“长歌。夜里凉。我来给你暖床。”
她一只手顺着陆长歌的胸口往下摸。
完全是一副饿了三天的野狼看见肉的架势。
陆长歌没有半点惊艳。
没有因为这香艳的画面产生任何男人的冲动。
他只觉得一阵从胃里翻腾上来的恶寒。
还有被打扰了睡觉的极致狂躁。
连轴转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合个眼。居然跑来个女人爬床。
起床气。混着断肋的疼痛。
直接烧穿了陆长歌的理智。
他连一个字的废话都懒得说。
双手猛地按住身下的硬板床。
脊背弓起。腰部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核心力量。
右腿屈膝。
膝盖像一把沉重的铁锤。带着他在兵工厂抡大锤的蛮力。
狠狠撞在慕容绯柔软的腰腹上。
“滚!”
一声沙哑暴躁的怒吼。
伴随着腿部肌肉的猛烈蹬踏。
慕容绯根本没防备。
她满脑子都是怎么生米煮成熟饭。身上的护体真元一点都没开。
就是一副脆弱的肉身。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她的肚子上。
“啊!”
慕容绯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五脏六腑像被生生搅成了一团乱麻。
酸水直接涌上了喉咙。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像一个被一脚踢飞的破布娃娃。
带着那件单薄的冰丝睡衣。
还有陆长歌身上盖着的那床粗布被子。被她死死抓在手里一起扯飞。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直接飞出了一米高的铁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慕容绯连人带被子。重重摔在满是灰尘的青石板地上。
后脑勺磕在地砖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金星乱冒。
陆长歌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
敞着睡衣。
冷眼看着地上那个痛苦蜷缩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