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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被骂逆徒我死遁,冰山师尊破防了 > 第159章 楚冷月默默看着他耀眼,卑微到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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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楚冷月默默看着他耀眼,卑微到尘埃里

白色的断发落在泥水里。

沾上了暗红色的血块和黑色的机油。

楚冷月松开手。生锈的铁剪刀掉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风吹过枯骨山的广场。卷起地上的沙尘。

她没有去看地上的头发。

转身捡起了那把断了一截的竹扫帚。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劳保服。

衣服太宽大。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冷风顺着脖子灌进去。

脚上那双破布鞋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裹着一层厚厚的黄泥。

鞋底磨穿了一个洞。冰冷的石板直接硌着她的脚心。

她弯下腰。

竹柄上的木刺扎进掌心的伤口。血痂重新裂开。

她没停顿。

“沙沙。沙沙。”

扫帚在青石板上摩擦。把弹壳、碎石子和妖兽的残骨扫成一堆。

几十丈外。

陆长歌坐在生铁铸成的工作台前。

灰布坎肩敞着。他咬着半截没点火的旱烟。

手里捏着一根黑木炭,在羊皮地图上画了两个圈。

十几个中州大宗门的长老围在桌子旁边。

这些平时走路都鼻孔朝天的元婴期老怪。

现在腰弯成了大虾。满脸堆笑。连大气都不敢出。

“南疆的秘银份额,我要提三成。”陆长歌声音沙哑。

木炭重重敲在地图上。发出笃的声响。

几个长老连连点头。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没问题!全凭陆宗主吩咐!”

楚冷月停下了手里的扫帚。

她躲在几只报废的铁油桶阴影里。视线越过飞扬的黄沙。

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照亮了下巴上的青色胡茬。

耀眼。

那种不讲道理的粗犷和强大,像一根烧红的钢针。

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手背上全是黑色的污泥和划痕。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楚。

两年前。

她是清冷峰的峰主。坐在汉白玉雕成的冰莲宝座上。

万剑朝宗。全天下的修士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敢。

他呢?

他穿着满是烟灰的粗布衣裳,端着一碗热粥,跪在冰室门外。

现在。

全反过来了。

他一言九鼎。随手画个圈,就能决定九州大宗门的生死存亡。

她成了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扫地杂役。

楚冷月放下手臂。

看了看自己满是冻疮和血痂的双手。指甲里塞满了黑泥。

劳保服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酸味。

脏。

她觉得自己脏到了极点。

连走过去,站在他三尺之内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咬紧牙关。牙齿把下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

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自卑,像一根带着倒刺的毒藤。

死死扎进她的心脏。疯狂吸血。

“快走。别冲撞了陆宗主。”

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小宗门弟子,急匆匆地路过广场边缘。

他们刚刚交完保护费。手里捏着真理宗开具的收条。

一个个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领头的男修走得太急。

脚下一滑,踩进了一个满是血水的泥坑。

泥水溅起来。

“啪嗒。”

劈头盖脸地泼在楚冷月的裤腿上。

男修皱起眉头。

他站稳身子。看了一眼这个拿着扫帚、满脸黑灰的杂役。

“没长眼啊!”

他嫌弃地拍了拍自己衣摆上的泥点子。

“真理宗怎么招了这么个又老又丑的叫花子扫地?”

旁边的一个女修捂着鼻子。往后躲了半步。

“师兄别搭理她。一身茅坑味。”

女修用眼角瞥了楚冷月一眼。满脸鄙夷。

“估计是南荒跑来要饭的。陆宗主心善才赏她一口饭吃。你看她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

几个人低声哄笑着。

加快脚步走远了。生怕沾上她身上的臭气。

楚冷月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扫帚。指节泛起死灰色。

她没有反驳。没有拔剑。

气海里那团化神期的真元,死死地缩在丹田深处。

如果是以前。

这几个人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但现在。她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慢慢蹲下身子。

用那双布满裂口的手,把溅在布鞋上的烂泥一点点抠下来。

泥巴干了,抠得指尖生疼。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用力睁大眼睛,死命忍着。硬生生把泪水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她没有资格哭。

她配不上他。

哪怕是这种低贱的活计,她也怕自己干不好会被他赶走。

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把青石板缝隙里的最后一颗铁屑扫进簸箕里。

日头偏西。

枯骨山上的冷风刮得越来越大。

广场上的血迹和碎石终于清理干净了。

楚冷月走到厂房后面的水槽边。

水槽里全是冰冷的地下水。

她找来一块破抹布。在水里搓洗。水面瞬间飘起一层黑色的油花。

她提起一个生锈的大铁盆。

把脏水倒进去。里面还混着没扫干净的铁屑和干涸的血块。

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铁盆很重。

她没有动用灵力。双臂肌肉绷紧,用力端起铁盆。

“咔。”

膝盖发软。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身子。

端着满满一盆脏水。

她一瘸一拐地往废料堆放区走去。

寒毒在骨头缝里隐隐作痛。她的动作很慢。

废料区在陆长歌休息的营帐后面。

营帐是用厚实的防火油布搭起来的。外面围着一圈带刺的铁丝网。

四周很安静。

散修们都在前面的车间里忙着装箱。

这里只能听到风吹得油布哗啦作响的声音。

楚冷月端着铁盆。

刚走到营帐后方的阴影里。

停下脚步。双手准备倾倒盆里的脏水。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毫无征兆地从薄薄的油布帐篷里传了出来。

砸在安静的黄土地上。分外刺耳。

楚冷月的动作僵住了。

铁盆停在半空。

脏水在盆里晃荡。溢出几滴,洒在她的破布鞋上。

冰凉刺骨。

紧接着。

两个女人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油布。

尖锐。刺耳。

带着毫不掩饰的火药味和杀机。

“你个老妖婆,离他远点!”

这是慕容绯的声音。透着气急败坏的暴怒。

“怎么?剑宗的宗主想打架?本尊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澹台璇的冷笑声紧随其后。魔气隔着帐篷都渗了出来。

争吵声刀光剑影。

夹杂着重物砸在地上的沉闷声响。

楚冷月站在风地里。

双脚像被钉死在泥土中。

呼吸彻底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