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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大雨的土地湿乎乎、烂糟糟的,遍地都是黄泥汤子,踩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这片地界压根没有什么山河天险、峻岭隘口,别说大山大河了,就连像样的高地都找不出来一处。

零零散散凸起的几座小土坡,就是坂垣征四郎三十联队前沿仅有的所谓“屏障”。

说是土坡,其实就是风吹土积、经年累月堆出来的小土包,最高的也就两三米,宽不过几十米,光秃秃的连半丛茂密杂草都没有。坡面松软得一塌糊涂,被大雨泡了整整一夜,土质酥得跟发面馒头一样,拿手都能抠下一大块。

这种破烂地形,平时放羊放牛都嫌磕绊,此刻却成了日军前线最靠前的警戒阵地。

坂垣征四郎也是实在没辙了。

整片开阔平原无遮无拦,主力蹲在后方仓促挖出来的战壕里,要是一点前沿哨位都不留,山东军的装甲部队能直接贴脸冲到主阵地跟前,连个预警的时间都没有。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把一部分中队拆出来的零散小兵,一股脑撒在这一排小土坡上,当做最后的耳目。

驻守最靠前这座核心小土坡的,是日军一个完整小队,整整五十四名鬼子兵。

配置算是日军常规满配:两挺歪把子轻机枪,两门八九式掷弹筒,剩下的全员三八大盖,弹药管够,心态彻底崩盘。

从开战到现在,这队鬼子就蹲在烂泥土坡上,心惊胆战地听着远处源源不断的枪炮声。

一开始还能强装镇定,端着枪四处张望,想着好歹是关东军正规部队,拱卫过旅顺司令部的精锐,就算遇上硬仗,也能撑上一阵。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北面的枪声彻底沉寂,熟悉的日军冲锋呐喊、炮火轰鸣全部消失,只剩下死寂笼罩旷野。

这种安静,比漫天炮火还要吓人。

老兵油子心里门清,这不是停战,这是全线溃败、友军全没了。

土坡上的五十四个鬼子,成了孤悬敌后的弃子,前无援兵,后无退路,脚下是狗屁用没有的烂土坡,眼前是正在缓缓压过来的山东军钢铁洪流。

此刻,八公里外的战场核心,武青言正坐镇主力装甲指挥车之中。

墨绿色的装甲车车身沾满黄泥,车舱内部灯火明亮,一张张精细的辽南地形图、战地态势图平铺在作战桌面上,红蓝铅笔标注的敌我态势清晰分明。

武青言一身作训服,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地图上坂垣征四郎的主力阵地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依托高山死守的,见过凭借河流顽抗的,见过固守城池死拼到底的,唯独没见过把主力堆在纯开阔大平原,靠几个烂土坡当防线的打法。

属实是把“坐以待毙”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一旁的车载通讯兵戴着耳机,手指飞快敲击电台按键,片刻后猛地抬头,声音铿锵有力:“团座!师座急电!重炮团已全员前出就位,十二门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全部装填完毕,随时可以火力覆盖!请求我方提供敌方精准阵地坐标,准备实施首轮地毯式炮击!”

车内气氛瞬间一凝,重炮就位,意味着总攻的屠刀,已经彻底悬在了坂垣头顶。

武青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一排微不足道的小土坡,沉声开口,语气冷静且缜密:“回电师座,敌军兵力分散,前沿依托零散土坡布置警戒哨,主阵地工事简陋且兵力混杂,暂时不适合大范围重炮覆盖。先不急着开炮,让前沿装甲侦查部队抵近侦查,锁定所有隐蔽火力点、散兵坑,精准拔除前沿警戒力量,再对主阵地实施饱和打击。”

“收到!”通讯兵立刻回传电报。

命令顺着无线电瞬间传遍全军。

下一秒,前线等待已久的山东军装甲先锋部队,彻底解禁!

轮式步战车、轻型装甲车引擎瞬间爆发出震天轰鸣,柴油轰鸣声撕裂平原的死寂,车轮碾压着泥泞的土地,溅起漫天黄泥水花。

所有驾驶员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瞬间拉满,钢铁战车如同下山猛虎,朝着日军前沿小土坡全速猛冲!

步战车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军用卡车纵队,数百辆卡车整齐列队,浩浩荡荡绵延数公里,黑压压的车队铺满整片平原,钢铁洪流铺天盖地,从地平线尽头缓缓压来。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冰冷的装甲钢板上,折射出森冷的寒光,那种千军万马压境的磅礴气势,足以让任何守军瞬间胆寒。

土坡上的五十四名日军,是第一批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倒霉蛋。

最前沿的土坡制高点上,趴着日军小队的小队长,此人三十出头,满脸横肉,常年的征战让他眼神凶狠,平日里在新兵面前嚣张跋扈、动辄打骂,颇有几分所谓的“关东军傲气”。

可此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泥地里。

他双手死死扒着湿滑的土坡,半个身子探在坡顶,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从额头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风一吹,浑身冰凉,手脚僵硬得根本动弹不得。

视线尽头,密密麻麻的钢铁战车全速冲锋,山东军的车队无边无际,看不到头尾,引擎轰鸣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那不是零星的小队兵力,那是成建制、成规模的正规主力大军。

对比自己这边五十四个人、两挺机枪、两个掷弹筒的寒酸配置,简直是蝼蚁直面洪流,麻雀对抗雷霆。

之前所有的傲气、嚣张、所谓的精锐底气,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小队长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双腿发软,连趴着的力气都快要耗尽,眼底深处是彻骨的绝望,那是直面绝对实力差距后,发自灵魂的恐惧。

旁边一个年轻机枪手,不过二十岁出头,刚入伍没多久,原本还死死攥着歪把子机枪,紧绷着神经准备迎战。可当他抬头看清那铺天盖地的装甲洪流后,握枪的手瞬间剧烈颤抖,机枪枪管都跟着不停晃动。

年轻鬼子兵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慌慌张张扭头看向自家小队长:“队长……这、这是什么阵势……我们挡不住的……根本挡不住啊……”

小队长喉结疯狂滚动,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嗓子沙哑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往日训练的战术、长官灌输的武士道精神,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进攻阵容。

沉默了足足三秒,这位平日里凶神恶煞、动辄训斥士兵的日军小队长,彻底破防了。

他趴在冰冷的烂泥里,浑身发抖,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委屈又绝望,喃喃自语道:“我想妈妈了……”

这句话一出,旁边所有鬼子兵全都愣住了。

整个小队,瞬间士气归零。

一旁负责操作掷弹筒的老兵,也是满脸死灰,手里的掷弹筒差点直接脱手掉在泥地里。

机枪手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慌忙开口安抚,声音都在发抖:“队长!冷静!我们是关东军精锐!坚守阵地!不能慌!”

“冷静?”

小队长猛地转头,双眼通红,近乎崩溃地低吼,声音嘶哑撕裂,带着极致的绝望:

“冷静?你告诉我怎么冷静?!”

“就凭我们五十四个人,两挺破机枪,两个掷弹筒!守着这狗屁不如的烂土坡!”

“对面是装甲车!是速射炮!是数不清的大军!”

“后面还有重炮等着!拿头冷静?拿命守吗?!”

一番嘶吼,字字扎心。

所有鬼子兵全部低头,没人敢反驳,也无力反驳。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队长说的是实话。

这破土坡,无遮无拦、无险可守,大雨泡软的土层一炸就塌,没有战壕纵深,没有隐蔽工事,没有防空防炮点位,连撤退的后路都没有。

往前是钢铁洪流,往后是死路一条。

今天这里,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就在日军全队心态彻底崩盘、乱作一团的瞬间!

“哒哒哒——!!!”

刺耳、狂暴的重机枪扫射声骤然炸响!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子弹如同密集的雨幕,呼啸着划破空气!

没人看清子弹的轨迹,也没人反应过来火力来自何方。

只有漫天的泥花在土坡上炸开,松软的黄土被子弹打得粉碎,碎石土渣四处飞溅。

是山东军步战车搭载的12.7毫米车载重机枪!

距离土坡六百米的位置,一辆装甲指挥车内,车长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土坡上晃动的人影,声线沉稳有力,大声汇报:“报告!前方六百米小土坡,发现敌军藏匿火力点,确认日军警戒小队!”

话音落下,车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绝杀命令:“车载速射炮就位!全速压制!步战车全员突进,抵近清剿!不留活口!”

“收到!速射炮装填!”

步战车炮塔微微转动,黝黑的炮口精准锁定光秃秃的小土坡。

下一秒!

“轰轰轰!!!”

车载速射炮密集开火!

射速快得惊人,一颗颗高爆弹接连轰出,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精准砸在小小的土坡之上。

原本就松软不堪的小土坡,在速射炮的狂暴轰击下,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第一发炮弹落地,半个土坡直接塌陷,泡软的黄土轰然崩塌,躲在坡后的几名鬼子兵根本来不及惨叫,直接被海量泥土活埋,连尸体都露不出来。

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落地,精准覆盖整个土坡阵地。

没有坚固工事可以遮挡,没有山石可以躲避,没有沟壑可以藏匿。

五十四名鬼子兵,完全暴露在开阔的土坡之上,直面速射炮的饱和打击。

炮弹爆炸的冲击波横扫全场,灼热的气浪席卷每一寸土地,破碎的弹片、飞溅的碎石、炸裂的木屑,如同无数利刃,无差别收割生命。

刚才还崩溃大哭的小队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就被一发近失弹的冲击波直接掀飞,整个人在空中直接撕裂,落地之后血肉模糊,彻底分不清人形。

那个劝队长冷静的机枪手,双手还死死攥着歪把子机枪,脸上还残留着惶恐的神色。下一秒,漫天弹片席卷而来,直接将他的身躯撕碎,机枪连同人体彻底炸碎,零件碎肉混着黄泥糊满整个坡面。

操作掷弹筒的两名老兵,刚刚弯腰想要卧倒规避炮火,就被接踵而至的炮弹直接覆盖,瞬间尸骨无存。

整个土坡之上,到处都是爆炸火光,硝烟滚滚遮蔽天地,惨叫声、爆炸声、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刺耳至极。

剩下的鬼子兵,彻底陷入了极致的绝望。

有人疯狂趴在泥地里抱头蜷缩,浑身颤抖,只求一死来得痛快一点;有人慌不择路想要冲下土坡逃跑,可刚冲出两步,就被车载重机枪的子弹打成筛子,直直倒在黄泥汤里;有人瘫在原地瑟瑟发抖,双目空洞,彻底放弃了抵抗,连举枪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原本还想着依托土坡拖延几分钟,哪怕战死,也能给主力争取一点预警时间。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这狗屁土坡,不仅挡不住炮火,甚至连一丁点缓冲作用都没有。

越是趴在坡上,越是死得更快;越是想要躲藏,越是无处遁形。

没有任何战术可以施展,没有任何抵抗的意义,纯粹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短短三分钟,密集的速射炮轰炸、不间断的重机枪扫射,已经把整个土坡彻底犁平。

原本凸起的小土坡,硬生生被炮火炸成了平地,满地狼藉,黄泥混杂着碎骨、碎肉、破损的枪械零件,触目惊心。

剩余残存的几名重伤鬼子,躺在血泊泥沼里痛苦哀嚎,浑身血肉模糊,骨头外露,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山东军的钢铁战车一步步逼近。

他们看着那冰冷的炮口、漆黑的装甲,看着浩浩荡荡碾压而来的大军,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早知如此,何必死守这必死的阵地?

可战场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第四分钟,山东军步战车已经抵近土坡前沿,车载火力持续清扫残余目标,不放过任何一个活口。

那些还在挣扎的重伤鬼子,全部被精准补火,彻底终结痛苦。

全程不到五分钟。

从装甲部队开火,到彻底肃清整个日军小队,仅仅四分四十七秒。

五十四人的日军满配警戒小队,两挺歪把子、两门掷弹筒、全套制式装备,没有一人突围,没有一人投降,没有一人存活。

全员覆灭,尸骨无存。

最离谱、最碾压的一点是:山东军的步兵,自始至终没有下车,没有接触阵地,没有发起冲锋。

全程仅靠装甲车、速射炮、车载重机枪,就完成了全域清剿。

零步兵伤亡,零装备损耗,单方面碾压到底。

土坡之上,硝烟缓缓飘散,满目疮痍。

刚才还让日军当做最后屏障的小土坡,彻底消失在平原之上,只剩下一片混杂着血肉的黄泥烂地。

平野破寇

辽南平野尽黄泥,孤坡残卒戍荒堤。

钢车破阵风雷疾,利炮摧营血肉栖。

无险焉能遮劲旅,无援怎可抗雄师。

须臾扫尽倭奴尽,一战扬威震北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