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年,九月一号的夜里。
南京城已经入秋了,晚上的风刮得凉飕飕的,吹得人心里发沉。黄埔路委员长的官邸灯火亮得刺眼,但一点热闹气没有,反倒透着一股子压抑到极致的沉闷。
屋子里安静得离谱,就墙上老座钟“滴答滴答”不停响,配合窗外呜呜的风声,气氛紧绷得要命,仿佛下一秒就要出事。
现在的民国,里外都是烂摊子,乱得一塌糊涂。
南边江西那边,第三次围剿,三十万大军压过去,打了两个多月,打得人困马乏。
原本老蒋想得挺好,人多势众、还有外国顾问帮忙,一口气把苏区铲平,除掉心头大患。
结果呢?
山里绕来绕去,跑断腿、累死人,仗没打赢,兵倒是越拖越疲,损失一大堆人马弹药,战局直接卡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纯属白白耗血。
南边烂成一锅粥,北边更吓人。
东北关东军天天操练、天天找事,磨刀霍霍盯着奉天,野心写在脸上。整个东北风声鹤唳,谁都知道,日本人马上就要搞大事了,暴风雨随时能砸下来。
南边摆烂、北边冒烟,老蒋这段时间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他心里打得算盘很明白:先把南边的仗收拾干净,腾出手,再回头收拾华北,压一压越来越离谱的山东冯诺。
所以这段时间,侍从室电报机根本停不下来,滴滴答答通宵响,全国各地的情报一封接着一封往官邸堆。
深夜,林蔚拿着刚译出来的最高密电,快步冲进办公室。
他站定,老老实实汇报:“委座,山东回电了——不出兵南下剿匪。”
老蒋头都懒得抬,手指一下一下轻点桌面,神情平淡得很,就三个字:
“料到了。”
他心里门儿清,冯诺那小子精得跟猴一样,鬼心眼多得要命,从来不干亏本买卖。
现在关外日本人盯着东北,华北局势随时炸裂,山东手里握着全国最强的工业、最能打的机械化部队、大把钱粮。
好好坐着就能坐观龙虎斗,怎么可能傻乎乎把自己的精锐拉去南方山沟里消耗?
深山老林、地形受限,重炮展不开、机动用不上,纯纯浪费兵力。
冯诺但凡脑子正常,就绝对不会答应。
林蔚看老蒋没发火,赶紧补了一句,给老板找补点面子:
“不过冯诺没把路堵死,愿意上交三十六门105重型榴弹炮,配套弹药、零件全部给齐,无偿交给中央用。”
这下老蒋终于抬头了,眼里有点意外。
完全不给,他早有心理准备。
能白嫖一批105重炮,属实是意外之喜。
这年头打仗,有炮就有底气,三十六门重榴,搁哪儿都是实打实的攻坚杀器,多少能补一补南方火力的缺口。
他顿了顿,问出今晚最关键、最担心的问题:
“之前滞留豫南救灾的第二师、第三师,现在怎么样了?军心如何?人还稳不稳?”
这两个师,是老蒋心里最大的疙瘩。
当初他打的算盘贼精。
把自己最嫡系的两个师塞给第五集团军,就是掺沙子、插钉子、监视冯诺。
他想的是:慢慢渗透、慢慢拉拢、慢慢挖根基,早晚把冯诺的势力盯死、架空。
结果千算万算,没算到冯诺砸钱砸装备砸得这么不讲武德。
林蔚语气有点微妙,老实交代:
“山东那边直接通电全国,大肆表彰二师、三师救灾有功,奖赏给得极其吓人。
两个师,每个师直接配齐一个75炮兵团,二十四门m1917七十五毫米榴弹炮,编制拉满;
再加十二门81重迫击炮、三十六门60轻迫击炮,曲射火力全覆盖;
最后直接送了一百辆道奇军用卡车。
等于一夜之间,咱们两个普通嫡系步兵师,直接被山东喂成了全机动、重火力顶配精锐师。”
老蒋听完,眼皮狂跳,心里堵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他太懂当兵的心思了。
他在南京,天天开会、天天讲话,讲校训、讲忠义、讲党国、讲牺牲,画大饼、讲情怀。
冯诺压根不玩虚的。
不讲大道理,不灌鸡汤,只给真东西。
士兵一辈子摸不到的重炮、卡车、迫击炮、满配弹药,冯诺抬手就送,量大管饱。
当兵的在谁手里能拿真家伙、能升官、能变强,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哪是表彰救灾?
这就是光明正大拿钱买军心、拿装备挖老蒋的墙角!
两支黄埔嫡系,吃山东的、用山东的、拿山东的,时间久了,人心早就偏到姥姥家了。
老蒋压着心里的窝火,沉声问:
“陈继承、李玉堂,本人态度如何?”
他最怕的就是主官直接倒戈,那他这步棋就彻底成了天下笑柄,偷鸡不成蚀把米,还给冯诺免费养精锐。
林蔚答道:
“两位师长连夜回电,态度非常端正——不忘校长栽培,誓死效忠党国,绝无二心。”
老蒋听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好歹,面上还过得去。
士兵心思歪了,但主官还表态效忠,名义上这两个师还是中央嫡系,没直接叛变。
他缓缓开口:
“回电,告诉他们,党国记得他们的功劳,忠心不负,日后必有重用。”
这话,一半是安抚,一半是敲打。
提醒他们别忘了自己是谁的兵,别彻底被山东的糖衣炮弹腐化。
到这儿,南北中央博弈的局势彻底明牌:
山东油盐不进、不出兵、只送炮,进退自如、拿捏全局;
老蒋掺沙子计划基本失败,看着得了炮,实则两个师已经被冯诺半收买;
冯诺坐镇山东,有钱、有炮、有飞机、有工业、有军阀人脉,已经是北方谁都压不住的巨头。
北方暗流涌动,而千里之外的东南福建,小蒋直接干出了一件大事。
小蒋,彻底拿下泉州。
这段时间,他从山东订购的一批批武器装备,源源不断海运送到福建。
他原本底子薄、人手少、装备烂,说白了就是个没实权的公子哥队伍。
但山东军火一到位,枪械、弹药、军装、训练体系全部配齐,小蒋直接放开手脚扩军。
短短一个多月,一百人的队伍,硬生生扩到整整三千精锐。
三千人,刚好编成两个完整整编团,建制齐全、装备统一、能打能守,是实打实的私人正规武装。
手里有枪、麾下有兵,小蒋瞬间底气爆棚。
他也不藏着掖着、不偷偷摸摸,干脆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带兵进城。
三千精兵队列整齐、枪杆子锃亮、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开进泉州城。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枪在手,兵我有,地盘我现在就要!
泉州本地的保安队、杂牌驻军、老官吏、乡绅土豪,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以前大家都觉得,小蒋就是靠着老爹名头混日子的少爷,没啥真本事、没啥真势力,平时敷衍一下就行。
可今天一看这全副武装、整齐凶悍的正规军,所有人瞬间闭嘴。
谁敢拦?
本地杂牌兵,连人家一轮齐射都顶不住,真敢找茬,瞬间被平推。
全城大小势力老老实实、噤若寒蝉,眼睁睁看着蒋经国的部队,把泉州城门、关卡、衙门、仓库、城防全部接管。
兵权、城防、治安、地方管辖权,一夜彻底易主。
队伍刚全部进城站稳,南京的官方任命电报,准时送到。
不得不说,老蒋玩政治是真的稳。
儿子先带兵实控地盘,老爹随后法理背书,先占事实、再给名分,滴水不漏、完美洗白。
至此,小蒋终于摆脱了常年依附老爹、寄人篱下的处境,拿到了人生第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根据地,有兵、有地、有根基,彻底站稳脚跟。
民国二十年,九月一日夜。
南北两地,同步变局。
北方,冯诺少年霸主,坐镇山东,压军阀、震日军、戏耍中央,雄霸中原。
东南,小蒋新生崛起,手握私兵、割据泉州,开启自己的崛起之路。
朔鲁持戈镇九垠,闽疆新甲立风尘。
双雄并起风云动,一夜秋深换世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