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一年,八月一日。
盛夏的风又燥又烈,吹得东亚大地处处滚烫。
鬼子内阁、外务省、参谋本部统一敲定了一套不要脸的打法。
全世界挨个筛,不找工业强国,不找大国列强,不找产粮大国。
专挑那种国土狭小、国力孱弱、粮食不能自给、常年靠进口续命、窝在世界犄角旮旯的小国弱国。
什么南洋碎岛小国、东欧蕞尔邦、南美迷你政权、非洲殖民附庸,但凡平时需要靠国际粮市续命、又没有自主外交话语权的,日本挨个发电、挨个游说、挨个施压。
威逼加利诱,软磨加硬吓。
套路简单粗暴到极致:
你跟我联名,你就有日本兜底贸易;你不跟我联名,日后帝国商船、外交、商贸全部卡死你。
这群小国本来就弱,腰杆挺不直,哪里敢得罪正处于扩张期的日本。
一会儿的功夫,零零散散凑出来一票小国家,乌泱泱凑成了一个松散联名阵营。
没有一个大国,没有一个强国,清一色的弱邦边角料。
可日本人不在乎。
只要有人跟着站队,就能营造“国际舆论”“世界公愤”的假象。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道理,是声势。
八月二日。
日本带着这群凑数凑出来的联名小国,直接冲进了日内瓦国联总部。
速度快得离谱。
外人看着像是一夜成型、火速上诉,其实道理很简单——
总共就没几个国家,不用开会拉扯,不用投票博弈,不用层层报批,鬼子自己就能一手包办全部流程。
国联主席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急匆匆闯进来、声势汹汹、义正辞严的日本外交使团,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这日本又闹哪一出?要不要这么不要脸?
前阵子刚在远东搞小动作,刚在东亚挑事,现在又带着一堆边角料小国跑来国联闹事。
可懵归懵,规矩是规矩。
国联再废物、再松散、再形同虚设,也是当时名义上的世界最高国际组织。
日本正式递交申诉、正式走流程、正式联名上诉,程序齐全、文书工整,他必须受理。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日本人这一手,阴毒到了极致。
他们告的是——南京国民政府,老蒋的中央!**
这一手移花接木、指桑骂槐、隔山打牛,玩得炉火纯青。
日本人心里门清:
告冯诺?
冯诺不吃国联那一套,不认西洋规矩,不受国际舆论绑架,压根懒得搭理国联,你闹破天,人家该囤粮囤粮、该修路修路、该建军建军,半点影响不到。
而且山东也不是一个国家,那是地方势力。
可告南京中央,效果完全不一样。
老蒋要脸、要正统、要法理、要国际承认、要列强认可。
国府处处受制于外交、受制于名声、受制于国际观感。
日本就是精准拿捏这一点,打不到冯诺,就恶心老蒋;破不了山东霸权,就逼南京背锅。
八月三日,南京国民政府官邸
国联的正式通电公文,漂洋过海,送达金陵。
老蒋捏着那一纸电报,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反复看了三遍。
越看越懵,越看越气,越看越哭笑不得。
整个人一脸荒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娘希匹!”
他低低骂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离谱和憋屈。
“小鬼子……把我给告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匪夷所思。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们哪来的脸?!”
“告我粮食霸权?告我垄断国际粮食贸易?”
老蒋简直被气笑了。
他南京中央穷得叮当响,国库空空如也,救灾拿不出粮,发饷拿不出钱,连自己辖区的粮价都稳不住,居然被日本人扣上一顶全球粮食垄断霸权的大帽子?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一旁的林蔚快步上前,看完通电内容,也是一头雾水,满脸茫然。
“委座,这小鬼子到底是闹的哪一出?”
“垄断国际粮食贸易?这跟我们中央八竿子打不着啊!”
“全球粮市什么时候归我们管了?海外粮商什么时候归我们把控了?”
林蔚彻底看不懂日本人的迷惑操作。
老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好笑归好笑,离谱归离谱,可他心里清楚。
弱国无外交。
国联再废物、再摆设、再没实权,可它终究是名义上的国际公器。
现如今民国国力孱弱、内部分裂、地方割据,山东不听调、西南不听宣、东北半独立。
这种时候,根本扛不住国际舆论发酵,扛不住国联层面的正式问责。
硬碰硬、直接撕破脸,只会落人口实,给列强插手中国内政的借口。
老蒋沉默良久,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定下调子。
“拖着。”
不解释、不辩驳、不接招、不对刚。
冷处理,慢慢拖,熬热度、熬舆论、熬风头过去。
这件闹剧,在金陵高层这里,就此盖章落幕,暂时压下不提。
南京这边风平浪静、敷衍搪塞。
可东北旅顺,却是杀气腾腾、暗流汹涌、磨刀霍霍。
旅顺日军驻屯军司令部。
土肥原贤二、冈村宁次、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四个少壮派核心战犯,再度秘密聚首。
这四个人,是关东军最激进、最敢独走、最擅长擅自开战、最擅长制造事变的四大核心。
以往参谋本部每次有暗示、每次想挑事,都是他们四个出来打头阵,早已是家常便饭。
可这一次,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以往,只是建川美次一人暗中示意、暗中纵容。
这一回——日军陆军总长金谷范三,亲自发来密令暗示。
最高层、真正的军方顶端,默许、纵容、催促、授意他们动手!
等于日本整个陆军体系,从上到下,全部松绑!
上面不追责、上面不节制、上面不压制,反而催促赶紧闹事、赶紧挑事、赶紧开战!
屋内气氛肃杀,寒意刺骨。
石原莞尔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低沉冷静,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躁动。
“鸭绿江南岸、新义州一线,参谋本部已经秘密增驻两个完整师团。”
“近期本土补给、朝鲜补给大批量到位,弹药、粮秣、炮械全部补齐。”
“就在昨天,我的炮兵联队,再度增补一个炮兵大队,新增十二门步兵炮,火力再度拉升一档。”
兵力充足,弹药充足,火力充足,前置阵地全部成型。
冈村宁次跟着开口,语气沉稳,却藏着浓烈的战意。
“我的第十六步兵联队,昨日增补一个大队满编兵力。”
“全部都是久经战阵、打过硬仗、老兵底子的骨干兵员,没有新兵充数,战力完整。”
土肥原贤二最后补出最关键、最致命、最利于他们独走开战的消息。
“本庄繁司令官、中村参谋长,今日启程返回日本本土述职。”
一句话,彻底点明局势。
一把手、二把手,全部离岗!
整个东北关东军,最高主官全员不在岗。
偌大东北战区,最高指挥权、临机处置权、开战决定权,瞬间落到他们四个少壮派手里。
而且这大半年来,关东军中层、基层、联队、大队主官,早就被参谋本部用各种理由全部清洗一遍。
老旧保守派、温和派、不愿开战的军官,全部调走、边缘化、闲置。
如今整个关东军,从上到下,清一色少壮主战派。
清一色想打仗、想立功、想扩张、想借战争翻盘破局的疯子。
天时、地利、人和、权限、兵力、火力、时机、空白期。
全部集齐!
石原莞尔目光扫过三人,语气越来越沉,越来越急。
“上司不在、阻力全无、兵力到位、火力补齐、高层默许、全国缺粮急需战争破局。”
“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手。”
“还等什么?”
“还墨迹什么?”
“动手!”
东北的屠刀,已然彻底出鞘。
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掀翻整个东亚战局。八月辽东磨刀
倭人巧讼乱金陵,
虚借公盟造秽声。
辽水暗流藏利刃,
只待风雷破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