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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抗战:你这个军阀怎么这么恶心 > 第132章 飞机泼废机油(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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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飞机泼废机油(四)

1931年1月21日下午,东京。

陆军参谋本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得像着了火。不是真的着火,是抽烟的人太多了。一个上午,烟灰缸换了三遍,每一遍都堆得跟小山似的。有人抽得嗓子冒烟,还在抽;有人抽得手指发黄,还在抽;有人抽得咳嗽不止,咳完了继续抽。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呼吸都很重,像一台快要散架的蒸汽机,呼哧呼哧的。

消息是上午十点传回来的。旅顺来电,加密的,译出来之后,整个参谋本部炸了锅。

不是那种“轰”的一声炸,是那种“所有人都疯了”的炸。有人拍桌子,有人摔茶杯,有人把电文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捡出来再看一遍——万一译错了呢?万一是假情报呢?万一是一场误会呢?看了三遍,没译错,不是假情报,不是误会。一百五十架飞机,从山东方向飞来,在旅顺上空盘旋了一个多小时,泼洒了数千升废机油,然后扬长而去。一枪没放,一弹没投,一人都没杀。但是比杀人还恶心,比放火还狠,比宣战还侮辱。

陆军参谋长山田乙三站在长条桌的一端,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脸上的表情写着六个大字:老子要杀人。他的脸涨得通红,从红变成紫,从紫变成黑,从黑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介于愤怒和崩溃之间的颜色。他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太阳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突地跳,呼吸声重得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呼哧呼哧的,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抖。

“八嘎呀路!这个小兔崽子!这个超级马鹿!他就是笃定了我们不敢轻易开火!”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亮,像一把钝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他一拳砸在桌面上,“砰”的一声,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出来,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拳头还压在桌面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石像。

旁边一个老鬼子坐在椅子上,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每一条都像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纪念品。他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世道变了”的感慨。他的嘴角往下撇着,撇成了一个倒悬的月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缝里透出的光不是亮光,是那种“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的恍惚。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简直倒反天罡。之前都是我们欺负他们,现在居然反过来了。”

没有人接话。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或者看着墙上的地图,或者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是不想接,是不敢接。他说的是事实——以前都是他们欺负龙国人,在东北想修铁路就修铁路,想开矿山就开矿山,想抓劳工就抓劳工。龙国人抗议,他们不理;龙国人反抗,他们镇压;龙国人忍气吞声,他们得寸进尺。现在好了,龙国人开始欺负他们了——不,不是龙国人,是山东那个疯子。那个疯子不按常理出牌,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讲规矩,不跟你讲国际法。他只跟你讲一件事——你恶心我,我恶心你;你欺负我,我欺负你;你敢打我,我就敢还手。

山田乙三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咽得很慢,像是在咽一颗没剥壳的核桃。他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落在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身上——那是外务省的代表,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脸色比在座所有人都白。山田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你别给我找借口”的狠劲。

“国书递到金陵没有?”

那中年人赶紧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他立正站好,腰杆笔挺,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打了很久腹稿的汇报稿。

“驻金陵大使已经出发前往龙国外交部。预计今天下午就能递交国书。措辞严厉,内容明确——要求龙国政府就山东空军侵犯帝国领空、侮辱帝国军人一事作出正式道歉,并保证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山田的嘴角抽了一下。道歉?保证?有用吗?冯诺要是会道歉,他就不是冯诺了;他要是会保证,他就不是疯子了。但除了抗议,还能怎么办?打仗?打不过。骂街?骂不赢。封锁?封不了。陆军参谋本部的一帮老鬼子,手握大军,却被一个山东的小军阀逼得只能递国书、发抗议、在外交部里拍桌子。这他妈叫什么事?

金陵,外交部。

外交部长方宗鳌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不是日本的国书,是山东的经济报告。德国工业区的进度、铁路建设的进展、港口吞吐量的增长——这些才是他关心的事。日本的国书?爱来不来。

秘书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写着“又来了”。他手里捧着一份文件,牛皮纸信封,印着日本外务省的樱花徽章,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着印章。他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部长,日本大使求见。递国书。说是——紧急。”

方宗鳌头都没抬,手指在报告上划拉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让他进来。”

日本大使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整根苦瓜,苦得他眉头皱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疙瘩,嘴角往下撇着,撇得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他的西装笔挺,领带端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光鲜的。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愤怒、憋屈、无奈,还有一种“我堂堂帝国大使居然要来干这种差事”的屈辱。

他站在办公桌前,立正,弯腰,鞠躬,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但直起腰的时候,他的目光像两把刀,直直地戳在方宗鳌的脸上。

方宗鳌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看着日本大使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心里头那个滋味,怎么说呢——麻木。不是装的,是真的麻木了。这半年来,日本的抗议书他收了不下十份,每一份都说“严重关切”“强烈谴责”“保留进一步行动的权利”,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内容一次比一次空洞。抗议完了,该干嘛干嘛。这次不就是泼了点废机油吗?又不是开火,又没死人,又没炸你们司令部,急头白脸干啥?

日本大使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国书,双手递过来,动作标准得像在献礼。方宗鳌接过去,看都没看,放在桌上。不是故意不看,是没必要看——用脚趾头都能猜到里面写的是什么。“严重抗议”“帝国关东军受到侮辱”“要求龙国政府正式道歉”“保证此类事件不再发生”——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跟复读机似的。

方宗鳌靠在椅背里,看着日本大使,嘴唇动了一下,说出了那句他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话。

“我们会呈交有关部门。”

日本大使的脸当场就黑了。不是“黑”的那种黑,是“铁青”的那种黑,青里透着紫,紫里泛着黑,像一块被烧焦了的铁板。他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你是在逗我吗”的不可置信。

“纳尼?我们帝国关东军受到如此侮辱,你们就轻飘飘一句话?”

他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从“正常说话”变成了“咆哮”,从“咆哮”变成了“嘶吼”,从“嘶吼”变成了一种“我想骂人但我是外交官我不能骂”的压抑。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整个人像一壶烧开了的水,壶盖在突突地跳,随时都会掀翻。

方宗鳌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演完了没有”的淡然。他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把钝刀,不快,但够疼。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的钉子,钉得死死的。

“那还能怎么办?山东空军的报告说是飞机故障,引擎漏油。又没有死人,也没有开火,你们想干啥?我们龙国的领土,我们的飞机想怎么飞就怎么飞。跟你们有关系吗?”

方宗鳌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引擎漏油?一百五十架飞机同时漏油?漏得那么均匀?漏得正好漏在关东军司令部上空?骗鬼呢。但这话从外交部长的嘴里说出来,就是官方说法。你不信?不信拉倒。你要证据?没有。你爱咋咋地。

日本大使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无助”,从“无助”变成了一种“我该说什么”的茫然。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他这是胡说八道,引擎漏油能漏得那么准?另一个说:就算他是胡说八道,你能怎么办?戳穿他?戳穿了又怎样?他一句“技术问题”就把你打发了。你还能因为这个宣战?

方宗鳌看着他那副“我他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心里头那个爽啊,从脚底板一直爽到天灵盖。以前龙国外交部见日本大使,那是孙子见爷爷,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说错了惹人家不高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日本大使见龙国外交部,那是爷爷见孙子——不对,是孙子见爷爷。你横?你横一个试试?你横了,我比你更横。反正你不敢宣战,你不敢开火,你不敢动我一根汗毛。你除了抗议,还会干什么?

方宗鳌也懒得管了,也管不着。

日本大使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份国书的副本,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一种“我知道我该走了但我不能走”的倔强。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想再说点什么,但每次都被方宗鳌那道“你说完了没有”的目光堵了回去。

方宗鳌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是热的,龙井,明前的,香气袅袅。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日本大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还不走”的逐客令。

“大使先生,国书我们收到了。回去等通知吧。”

日本大使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弯下腰,鞠了一躬——这次鞠躬的角度比来时小了十几度,不是不恭敬,是腰太硬了,弯不下去了。他直起腰,转身走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嗒,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尊严上。

门关上了。

方宗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还是热的,香气还在,但他觉得今天这杯茶格外香。他放下杯子,拿起那份国书,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把国书放在桌角,拿起了那份山东的经济报告,继续看。

栖霞,指挥部。

傍晚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冯诺的摇椅上,橘红色的,暖洋洋的。猫趴在他腿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小肚皮一起一伏的,像一台小型的发电机。骡子在院子角落里嚼着胡萝卜,嚼得嘎嘣脆,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引来几只蚂蚁。

冯诺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地敲着。嗒嗒嗒,一下,两下,三下。看起来悠闲得很,但他的脑子里一点都不悠闲。

赵洪昌站在摇椅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写着“我有话要说”。他的军装笔挺,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皮靴擦得锃亮,整个人从上到下没有一处不光鲜的。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疲惫,那种疲惫不是熬夜熬出来的,是事情太多、忙不过来的疲惫。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带着一种“我不是推卸责任但实在是干不动了”的诚恳。

“总座,空军不能老让我盯着啊。我专业不通啊。”

冯诺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他的手指还在敲,嗒嗒嗒,节奏没变。

“啊?那不行啊,没人啊。”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但那句话里的内容——没人啊——像一块石头,砸在赵洪昌的心口上。

赵洪昌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夹翻开了。里面有空军的人员编制表、训练计划、装备清单、作战记录——厚厚一摞,少说有几十页。他不是不想管,是真的管不过来了。

“我连飞机都不会开,您让我兼任第一航空师师长,这不是耽误人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不是在抱怨但我真的是在抱怨”的无奈。他的手指在文件夹上点了点,像是在提醒冯诺——看看这些东西,看看有多少活要干。督察总队要管全军的军纪,要管反间谍,要管情报收集,要管内部审查,要管——管所有见不得光的事。现在再加上一个航空师,一百五十架飞机,几百个飞行员,上千个地勤人员,每天的训练、作战、维护、调度、油料、弹药、后勤——哪一样不要人盯着?他赵洪昌是搞情报的,不是开飞机的,你让他管空军,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冯诺睁开眼,这次没闭上。他看着赵洪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头那个滋味,怎么说呢——有点愧疚。不是那种“我做错了事”的愧疚,是那种“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我没办法”的愧疚。他的手不敲了,停在扶手上,像一架忽然断电的机器。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那你觉得谁合适?”

赵洪昌的嘴角动了一下。谁合适?合适的人多了,但都在天上飞着,没一个能坐办公室的。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航空师那几个大队长,飞得好,但不会管。让他们带兵打仗行,让他们管行政,比杀了他还难。”

冯诺的手指又开始敲了。嗒嗒嗒,这次节奏快了一些,像是在跟脑子里的什么东西较劲。

系统。系统最近根本没有刷新人员。不是“偶尔刷一下”,是“完全不刷”。美金倒是天天有,基础的武器弹药也没断过,但专业人才——一个都没有。飞行员、工程师、军医、参谋、教官——这些缺口像一个个黑洞,张着嘴等他往里填人。但系统不刷人,他上哪找去?从美国挖?挖了,在路上了,还没到。自己培养?培养了,在学呢,还没毕业。

冯诺靠在椅背里,望着头顶光秃秃的老槐树。冬天的树枝丫光秃秃的,像一只干枯的手在抓天空。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赵洪昌脸上。

“你先回去吧。我思考一下。”

他摆了摆手,那个手势的意思是“去吧,别烦我了”。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光——那种光是“我在想办法”的光,是一种“这事儿没完”的笃定。

赵洪昌把文件夹合上,夹在腋下,立正,敬礼,转身走了。皮靴踩在青砖地上,嗒嗒嗒嗒,不紧不慢,像一匹远去的老马。

冯诺一个人躺在摇椅上,猫趴在他腿上,骡子在墙角嚼胡萝卜,牛大力端着茶碗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他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地敲着。嗒嗒嗒,一下,两下,三下。

系统不刷人,他自己养。养不出来就挖,挖不过来就抢,抢不过来就——等。等系统哪天良心发现,给他刷一批能用的人。现在空军没人管,赵洪昌顶着,顶到什么时候?顶到他累死,或者顶到系统刷出人来。哪个先来?

冯诺翻了个身,面朝椅背,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耳朵。猫被颠了一下,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地,蹲在摇椅旁边开始洗脸。洗了两下,觉得没意思,跳上石桌,蹲在茶碗旁边,眯着眼睛看冯诺。

他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系统你他妈倒是刷人啊。”

系统没理他。

骡子嚼完了胡萝卜,打了个响鼻。牛大力端着茶碗,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冯诺的背影,嘴张了张,想问“长官您喝茶吗”,想了想,没问,把茶碗放在石桌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远处,训练场上的口号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被冬风一扯,碎成了一截一截的。

“一、二、三、四——”

冯诺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问题不大”的踏实。

鹧鸪天·气急与无奈

东京本部炸了锅,老鬼拍桌骂疯魔。

“倒反天罡世道变,从来是我欺负他。”

国书递,大使差。金陵外交部里磨牙。

“引擎漏油你信吗?”“信不信由你,没法。”

栖霞摇椅吱呀响,赵总摊手说不成。

“连飞机都不会开,航空师长怎当得?”

系统不刷人,美金天天增。

缺医缺参缺教官,挖人养人等春风。

牛大力端茶不敢语,骡子嚼萝卜正欢腾。

“系统你他妈刷人啊——”无人应,唯有冬风过老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