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抗战:你这个军阀怎么这么恶心 > 第131章 飞机泼废机油(三)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31章 飞机泼废机油(三)

天上,一百五十架p-12还在转圈。

不是那种“转一圈就走”的转,是那种“老子今天就是不走你拿我怎么办”的转。一圈,两圈,三圈——飞机在旅顺上空画出一个又一个看不见的圆,圆套圆,圆叠圆,像一圈圈扩散的水波。引擎的轰鸣声从高处压下来,沉甸甸的,像一块看不见的铁板,扣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领航员坐在座舱里,看了一眼油量表,又看了一眼下方灰蒙蒙的城市,拿起通话器,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各机组注意,按计划巡航,不要散。还有五十分钟。”

五十分钟。

地面上,旅顺城已经炸了锅。

不是爆炸的那种炸,是“所有人都疯了”的那种炸。街上到处都是仰着脖子看天的人,有军人,有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的脖子仰得酸了,但还在仰;眼睛被阳光刺得流泪,但还在看。不是想看,是忍不住——你见过一百五十架飞机在天上转圈吗?

那些扛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锅煮糊了的八宝粥。愤怒,屈辱,无力,迷茫——各种情绪搅在一起,搅得他们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咽不下去。有人攥着枪,指节发白;有人咬着嘴唇,咬出血了都不知道;有人低着头,看着自己军装上那些黑点子,一言不发,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八嘎呀路,这个是谁的飞机?张学良的?”

“不知道。”

“那还能是谁的?金陵的?”

“金陵哪有这么多飞机?”

“那到底是——”

“闭嘴!我不知道!”

一个年轻的士兵忽然冲出队列,端起枪,对准天上的一架飞机,手指搭在扳机上,脸涨得通红。他想开枪,不是因为他觉得能打中,是因为他实在受不了了——被人泼了一身废机油,还得仰着脖子看人家在天上转圈,这是人受的罪吗?

旁边一个老兵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踹得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枪从手里滑出去,摔在地上,溅起一摊黑水。

“你他妈疯了?打下来算谁的?”老兵的声音又急又狠,像一把钝刀子在割布,“你打不下来,人家一梭子下来,咱们全玩完!”

年轻士兵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满是黑油的手,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不是哭,是那种“我他妈憋屈”的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在满是黑油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像两条蜿蜒的小河。

他没有擦,也没有站起来。就那么跪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老兵看着他那副样子,也没再说。他蹲下来,把枪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黑油,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那一拍不轻不重,拍得年轻士兵的身子颤了一下。

“起来吧。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认了。”

年轻士兵站起来,低着头,跟在老兵后面,走回了队列。

军营里,高射炮的炮位上空空荡荡。不是没人操作,是根本就没有高射炮,谁能想到还有空中威胁。

机库那边更安静。

四十架关东军的战斗机,老老实实地趴在机库里,连引擎都没启动。不是不想启动,是不敢启动。人家一百五十架在天上转着,你四十架刚升空,人家一百五十架围过来,你往哪儿跑?往天上跑?人家飞得比你高。往海里跑?你又不是水上飞机。往地上跑?你飞得再快能有子弹快?

飞行队长站在机库门口,看着天上那片黑压压的机群,脸上的表情像吃了一整根苦瓜。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松开。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想下令“全体登机”,但那几个字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送死。

“长官,我们——”

“闭嘴。”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副官闭嘴了。

天上,山东空军的飞行员们开始无聊了。

一个年轻的飞行员侧头看了看下方那些蚂蚁一样的人群,又看了看自己座舱边缘那个已经空了的泼洒装置,叹了口气。他拿起通话器,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子白跑一趟”的失望。

“领航员,这都转了半天了,鬼子也不开火,咱就这么回去?”

通话器里传来领航员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开火就对了。开火了,你就回不来了。”

年轻的飞行员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他的心里在嘀咕——回不来了就回不来了呗,好歹打一仗。现在这样,跟散步似的,飞过来,泼点油,飞回去,有啥意思?

另一个飞行员接上了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就是就是”的附和:“就是,就是,开火呀。咱们一百五十架,他们那几十架,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一梭子下去,全给他揍趴下。”

“闭嘴。”领航员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这次多了一丝不耐烦,“你当这是打靶?鬼子不开火,你也不能开火。师长说了,只泼油,不打仗。打起来了,就不是泼油的事了。”

通话器里安静了。几个飞行员互相看了看,耸了耸肩,不再抱怨。但他们的心里头那股子“真没劲”的劲儿,还在那儿挂着,像一根没吃完的骨头,叼着没味儿,吐了可惜。

一个飞行员低头看了看下面的旅顺城,城里的建筑灰扑扑的,像一堆堆火柴盒。他忽然笑了一下,对着通话器说了一句:“你们说,鬼子现在是不是气得跳脚?”

“肯定跳。不跳才怪。”

“哈哈——该!”

笑声在通话器里响了几下,很快就停了。不是不好笑,是不能笑。天上还有很多双耳朵在听着,领航员还没说话,他们不敢造次。

五十分钟过去了。领航员看了一眼油量表,又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被泼得黑乎乎的旅顺城,拿起通话器。

“各机组注意,巡航结束,编队返航。保持队形,不要散。高度维持在3千米,不要低飞。重复,不要低飞。”

一百五十架p-12调整航向,机头指向西南方向。编队从旅顺上空缓缓离去,像是天空中的一片云,被风吹走了。

领航员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然后收回了目光。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任务完成”的踏实。他推动操纵杆,飞机加速,朝蓬莱的方向飞去。

机群在天际线上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几个黑点,被阳光吞没了。

地面上,鬼子们仰着脖子,看着那片黑云终于消失在了天际线尽头。他们的脖子酸了,眼睛花了,但没有人低头。不是不想低,是低不下来——脖子僵了,跟生了锈似的,嘎吱嘎吱地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放轻了。风吹过操场,卷起几片枯叶,哗啦啦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像有人在远处鼓掌。

然后,沉默炸开了。

“八嘎呀路——!”

一个中队长冲出了队列。他的脸涨得通红,从红变成紫,从紫变成黑,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像在抽搐。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锅烧开了的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冲向旗杆——因为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东西。那不是普通的旗子,那是他们中队的军旗,是他们的魂,是他们的命,是他们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旗杆上,膏药旗被废机油浇了个透湿,软塌塌地垂下来,像一条被拧干了水的抹布。白底红日,红日上全是黑点子,密密麻麻的,像长了麻子。

中队长冲到旗杆底下,抬手就是几个大耳光。

“啪——!啪——!啪——!”

三个耳光,又脆又响,像过年放鞭炮。被打的几个鬼子兵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委屈”,从“委屈”变成了“恐惧”。他们的脸肿了,嘴角渗出了血,但他们不敢擦,甚至不敢抬手。打完了,中队长站在旗杆下,仰着头,看着那面被毁了的军旗,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不是哭,是那种“我他妈对不起祖宗”的泪。他伸出手,想去够那面旗,够不着;跳起来,还是够不着。他站在旗杆底下,像一只被拴住的狗,蹦来蹦去,就是够不着。

旁边一个士兵搬来了凳子,他爬上去,解开绳子,把那面旗子取下来,抱在怀里,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关东军司令部,惨不忍睹。

3000升废机油,有啊2000升都泼在了这里。不是夸张,是领航员专门交代过的——“一组重点关照关东军司令部,多泼点,别省着,咱们有的是。”于是,一组的那五十架飞机在关东军司令部上空多转了两圈,把油箱里的废机油泼得一滴不剩,泼到最后一架飞机的泼洒装置都空了,还在那儿晃了两下,确认没有余量了才走。

司令部的屋顶上,废机油积了厚厚一层,黑乎乎的,像一摊摊凝固了的沥青。排水管被油泥堵住了,油水混合物流不下去,在屋顶上漫开来,顺着屋檐往下淌,像一条黑色的瀑布,挂在墙上,一道一道的,像泪痕。

窗户上全是黑点子,密密麻麻的,从外面看,像蒙了一层黑纱;从里面看,外面的天空变成了灰黑色,像隔了一层墨镜。墙上也全是黑点子,像长了牛皮癣,一块一块的,斑斑驳驳。地上更别提了,一摊一摊的黑油,踩上去黏糊糊的,拔都拔不动。卫兵的皮鞋踩在上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在踩泥巴。

防空洞里,气氛比外面的油污还沉重。

本庄繁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没有喝。他的军装上干干净净的——进防空洞的时候,副官用大衣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一滴油都没沾上。但他的脸色不好看,不是那种“生病了”的不好看,是那种“老子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的不好看。眼袋深得像两个半圆的汤碗,颧骨凸出,脸颊凹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得发白。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敲着,嗒嗒嗒,一下,两下,三下。

防空洞里不止他一个人。一群老鬼子围坐在长条桌旁,有的端着茶杯,有的抽着烟,有的闭着眼睛,有的盯着桌面。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呼吸都很重,像一台老旧的蒸汽机在艰难地运转,呼哧呼哧的,听得人心烦。

冈村宁次坐在本庄繁的左手边,军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气的。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司令官阁下,我们必须报复。”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要吃人的狠劲。

土肥原贤二坐在冈村的对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已经烧到滤嘴了,他浑然不觉。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缝里透出的光不是亮光,是那种“你冷静一下”的审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向谁报复?张学良吗?”

土肥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你别冲动”的劝解,更多的是一种“你找得到人吗”的质问。飞机是往西南方向飞的,那是山东的方向。张学良的空军在北平,在沈阳,不在山东。打张学良,师出无名;打山东,师出有名,但你打不着。

冈村的拳头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响。

“还能是谁?冯诺!那个小兔崽子!”

石原莞尔坐在冈村旁边。他的军装上没沾油——进防空洞之前,他在门口脱了大衣,只穿着里面的衬衫。衬衫是白色的,白得刺眼。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缝里透出的光是那种“我觉得你们说得都不对”的自负。他开口了,声音很稳,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根据他们飞机返航的方向,应该是山东。冯诺那个小兔崽子。”

他顿了顿,把眼镜又推了推。

“现在的问题不是‘是谁’,是‘怎么报复’。”

坂垣征四郎坐在石原旁边。他的脸色铁青,青里透着紫,紫里泛着黑,像一块被烧焦了的铁板。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嘎巴嘎巴地响,像在捏核桃。

“八嘎呀路。我们必须惩戒这个小兔崽子。他在山东,我们——”他忽然停了一下,脑子转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们派海军去青岛?海军那边——”

石原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海军那群马路都不会搭理我们。”

坂垣的手从桌面上放下来,放在膝盖上,攥着裤子,攥得裤子皱巴巴的。

本庄繁坐在桌子的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还在桌上敲着,嗒嗒嗒,一下,两下,三下。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防空洞里格外清晰,像一把钝刀在割布,一下一下的,割得人心里发毛。他的心口像被人塞了一块石头,堵得慌。自己刚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热,连办公桌的抽屉都没翻完,就被人当头泼了一盆——不对,是泼了一飞机的废机油。

他现在站在这里,身上干干净净,但那张脸,那张关东军司令官的脸,已经被泼得黑透了。

石原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那个小兔崽子在山东,我们根本过不去。”

防空洞里又安静了。那安静不是“大家正在思考”的安静,是“我们知道答案但我们不想说”的安静。过不去,就是过不去。山东不是东北,不是关东军的势力范围。冯诺在山东经营了一年,修了工事,架了炮,练了兵,扫清了所有反对势力。日本人想进去,除非——打仗。打不打得赢另说,问题是,凭什么打?人家没打你,没杀你的人,没占你的地,就在你头上泼了点废机油。你因为这点事跟人家开战?国际舆论能把你骂死,国联能把你开除,英美能把你制裁到破产。

土肥原试探性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试探一颗地雷的深浅。

“海上封锁?”

他自己说完,自己就摇了摇头。没用,根本没用。山东的港口,进出的商船挂着美国旗、英国旗、德国旗、法国旗,日本海军敢拦?拦了就是外交事件,就是国际纠纷,就是给英美递刀子。再说了,冯诺的物资供应主要靠美国,日本人敢拦美国船?美国大使能亲自到东京来骂街。

石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这不是废话吗”。

“没用。我们根本不敢拦美国和德国的船。”

土肥圆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话。

冈村的嘴巴又张开了。他在心里酝酿了一句话——“给我一个联队,我去山东教训一下这个小兔崽子”。那句话说出口之前,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联队,三千多人,从东北坐船到山东,在青岛或者烟台登陆,然后——然后呢?冯诺在海岸线上有岸防炮,有国防工事,有十八万多人的美械部队。三千人上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打赢了,是侥幸;打输了,是送死;打平了,是笑话。怎么算都不划算。

他闭上了嘴。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得发白。他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了又松开,松了又攥,来来回回,像在捏一个看不见的球。

本庄繁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带着一种“我也不想这样但没办法”的无奈。

“先外交抗议。递交国书,向金陵政府抗议。措辞要严厉,要强硬,要让金陵知道——这件事,帝国不会善罢甘休。”

土肥原点了点头,在小本子上记了下来。他的笔尖在纸上刷刷刷地走,字迹工整,像印刷的一样。但他的心里在算另一笔账——金陵政府抗议有用吗?冯诺连金陵的面子都不给,会在乎你日本人的抗议?抗议了,人家不理,你怎么办?再抗议?再抗议人家还不理,你再怎么办?打?打不过。骂?骂不赢。最后就是——抗议无效,不了了之。

防空洞外,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冬日的阳光没有温度,照在身上冷冰冰的,照在那片被废机油浇透了的土地上,黑油泛着暗沉的光,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映着灰蒙蒙的天。

关东军司令部的大楼上,黑色的油渍顺着墙壁往下流,在砖缝里积成了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一条条蜿蜒的蛇,从屋顶爬到地面。那面被取下来的军旗,被人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木箱里,封上了盖子,贴上了封条。旗子上印着“关东军司令部”几个字,白底黑字,但现在,白底变成了黑底,黑字变成了——更黑的黑字。

风从海上吹过来,咸腥的,带着一股机油的味道。

旅顺的鬼子侨民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着外面那片狼藉,看着那些浑身黑油的士兵,看着那些被泼得面目全非的建筑物,脸上没有表情。不是不想有表情,是不敢有。鬼子已经气疯了,谁笑谁倒霉。

一个鬼子老太太蹲在门口,用抹布擦着门板上的黑油,擦了两下,抹布全黑了。她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换了一块干净的,继续擦。擦了两下,又黑了。她叹了口气,把抹布扔了,站起来,转身进了屋,门“砰”地关上了。

南歌子·鬼子气急

百五铁鹰归去后,旅顺城头黑雨收。

鬼子营中无笑声,低头看,一身油。

中队长怒扇耳光,军旗点点似星稠。

“八嘎呀路谁干的?山东那边——冯疯猴。”

司令本庄刚上任,防空洞里锁眉头。

“抗议,抗议,再抗议,打完嘴仗万事休。”

冈村欲请一个联队,话到唇边又咽喉。

不是英雄不拔剑,是拔了剑——对面有炮楼。

风吹黑油凝作痂,日照残旗卷成钩。

南歌一曲问天地:这口气,几时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