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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维克多通过加密线路回电。他没有寒暄,开口便报出三个名字。

“波因航空工业公司、伏河重载航空,还有一位沙洲王子。三方都派了人在基城活动。”

林渊翻开安二五的资料。

六台大推力发动机,最大起飞重量六百四十吨,机身内部容积超过一千立方米。

全世界只完成了一架,第二架连机身都没有组装完。

“波因公司想要什么?”

“整机购买,拆解研究。他们对机翼结构、起落架和超大型货舱设计最感兴趣,开价一千八百万美元。”

“买走后不会再飞?”

“不会。他们准备运回西陆联邦,先做地面测试,再拆成几个部分。安东设计局的人听说后很愤怒。”

“伏河航空呢?”

“他们想恢复商业运营,开价一千五百万美元,但要求南方共和国承担维修费用,还要把飞机登记到北方共和国。”

“沙洲王子。”

维克多笑了一声。

“他想把远梦号改成空中行宫。卧室、餐厅、会议室,甚至还要装一座小型游泳池。”

林渊眼神发冷。

“六百四十吨级运输机,被他当成玩具。”

“他开的价格最高,三千万美元现金。设计局已经一年多发不出完整工资,这笔钱足够解决很多问题。”

“局长什么态度?”

“巴拉耶夫不想卖给任何一方。他认为飞机属于设计局,也是整个旧联盟航空工业留下的最后象征。”

“他若不想卖,为什么还在谈?”

“因为设计局快撑不住了。”

维克多的声音低了几分。

“七成技术人员被欠薪。年轻工程师去了西洲,熟练工人靠修汽车和卖零件生活。机场连冬季保养费用都拿不出来。”

“远梦号现在是什么状态?”

“停在基城郊外的戈斯机场。两台发动机需要大修,液压系统缺零件,轮胎也接近使用期限。再停两年,恢复飞行的成本会更高。”

“南方共和国政府有没有插手?”

“他们希望卖。飞机不能缴税,也不能创造外汇,在那些官员眼里只是一块昂贵废铁。”

林渊合上资料。

“我要与巴拉耶夫通话。”

“他不会在电话里谈出售。”

“告诉他,我不拆飞机,不改行宫,也不把它变成某个国家的战利品。”

维克多停了一下。

“你想怎么处理?”

“恢复飞行,让它继续执行超重运输任务。设计局保留技术管理权,远方资本提供维修和运营资金。”

“只买飞机,不买产权?”

“我要飞机,也要团队。”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几秒。

“林,你知道那意味着多少钱吗?设计局不是一家小工厂。它有几万名员工,几十个专业部门,还有一堆无法变现的旧项目。”

“我不接整个设计局,只接远梦号项目部、核心设计团队和必要的试验资料。”

“巴拉耶夫未必同意拆分。”

“那就给他第二个选择。成立合资重载航空公司,设计局以远梦号和技术入股,远方资本出钱恢复运营。”

“股份怎么分?”

“远方资本百分之六十,设计局百分之四十。飞机仍由原团队维护,商业订单由合资公司承接。”

“南方共和国政府会要求控股。”

“他们没有出钱,也没有能力养飞机。可以给监督席位,不能给控制权。”

维克多压低声音。

“波因公司的人已经接触过巴拉耶夫。他们不仅要飞机,还开出二十份工程师合同。”

“年薪多少?”

“最高二十五万美元,最低也有八万。对那些几个月领不到工资的人,这是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们要把团队拆走。”

“对。飞机拆成零件,工程师分进不同实验室。几年之后,安东设计局只剩一个名字。”

林渊沉思片刻。

“联系巴拉耶夫,先让他听完我的条件。”

当晚,维克多把电话转入基城。线路里杂音很重,巴拉耶夫的声音却异常清楚。

“林先生,维克多说你愿意保留远梦号。”

“不是保留,是让它重新飞起来。”

“每个买家开始都这样说。”

“波因公司要拆解,伏河航空要把飞机带回北方,沙洲王子要改成私人行宫。他们连谎话都懒得说。”

巴拉耶夫沉默数秒。

“你知道得很多。”

“我还知道两台发动机需要大修,液压系统缺少备件,机场拖欠电费三个月。下个月若再付不出钱,维护团队会被裁掉一半。”

“你是在提醒我没有选择?”

“我在告诉你,时间不站在设计局一边。”

“你的报价是多少?”

“先投入两千万美元恢复适航状态,再拿出一千万作为第一年运营资金。飞机与项目团队共同进入新公司。”

巴拉耶夫声音骤冷。

“你只想用三千万美元拿走远梦号和我们的工程师。”

“设计局保留百分之四十股份。飞机恢复商业运营后,每一笔利润都有你们一份。”

“控制权属于你。”

“资金、客户与风险都由我承担,控制权必须属于我。但技术决定由你和项目总师负责,任何拆解、转卖和重大改装都需要双方同意。”

“如果没有订单呢?”

“第一年最少保证六次重载运输任务。没有外部订单,远方贸易自己的货也会交给它运。”

“你拿什么保证?”

“一千万美元运营资金提前进入托管账户。飞机不能恢复适航,钱归设计局用于补发工资。”

巴拉耶夫的呼吸明显加重。

“你甚至没有看过飞机。”

“远梦号的价值不在现在能不能起飞,而在它代表的设计能力。机翼、货舱、起落架、六发动机协调控制,这些不是一千八百万美元能买到的废铁。”

“你要全部设计资料?”

“合资公司可以使用,原件仍归设计局保管。若后续开发新一代重型运输机,双方另签技术协议。”

“新一代?”

“远梦号不该是终点。”

电话那端久久没有声音。

维克多低声提醒:“巴拉耶夫,波因公司的代表后天就会给出正式合同。”

巴拉耶夫终于开口。

“我可以与你谈,但必须在基城,当面谈。飞机、团队和资料,任何一项都不能只靠电话决定。”

“可以。”

“你什么时候到?”

“七天内。”

通话结束后,维克多立刻说道:“七天太慢。波因公司后天见他,沙洲人的现金也已经到了基城。”

“那就提前。”

“你亲自去?猎鹰还在盯着洛城,南方共和国那边也不安全。”

“远梦号一旦被拆,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架。能把飞机与团队一起拿下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

林渊看向墙上的航线图,手指落在基城。

“准备身份,我亲自去见巴拉耶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