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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埠稳了,你也该处理那套弹射器了。”

赵洪刚提出的难题,林渊从未放下。

全世界真正掌握蒸汽弹射技术的国家只有两个,西陆联邦与法兰共和国。

西陆联邦把航母技术列为最高等级管制项目,连零件尺寸都不会外流。

法兰共和国不同,他们的军工企业更看重合同,也更习惯绕开盟友单独做生意。

三天后,林渊抵达硅谷,直接进入陈明远的实验室。

陈明远关上门,把一叠资料放到桌上。

“这是目前能找到的公开数据。蒸汽弹射器看似只是一条轨道,真正困难的是整套控制系统。”

“具体说。”

“储汽筒、开闭阀、弹射汽缸、活塞、密封带和复位装置,缺一项都不行。最难的是控制蒸汽释放,让不同重量的舰载机在有限距离内达到安全速度。”

“只拿到结构图,有没有用?”

“能少走很多弯路,但还不够。必须有材料参数、压力曲线、控制模型和测试记录。否则造出来也不敢上飞机。”

“实验室模型呢?”

“如果比例足够大,可以验证密封、活塞加速和末端制动。前提是对方没有故意删掉关键数据。”

林渊拉开椅子。

“维克多的欧洲渠道找到一个人。法兰海军退休采购官,接触过航母设备项目。”

陈明远皱眉。

“退休官员能拿到完整资料?”

“他不是卖家,只负责牵线。真正掌握东西的是达隆航空工业公司。”

“达隆公司不是造战斗机的吗?”

“公开业务是战斗机,内部参与过弹射设备的配套测试。他们有一套实验室级模型,还有完整的技术计算资料。”

陈明远立刻追问。

“模型多大?”

“暂时不知道。”

“工作压力呢?”

“不知道。”

“试验次数、密封材料、活塞速度,这些都没有?”

“所以需要你来验证。”

当天下午,一名头发灰白的法兰人走进实验室。他自称杜兰,曾在法兰海军装备采购部门工作二十七年。

杜兰没有多余寒暄,坐下后便把皮箱放在脚边。

“林先生,我只负责传递条件,不回答资料来源。”

“我要先知道你能提供什么。”

“技术总图、部件图、材料表、蒸汽压力计算模型、不同机型的弹射参数,以及实验模型过去八年的测试记录。”

陈明远盯着他。

“完整到什么程度?”

“足够让一支合格的工程团队复制实验装置。”

“复制实验装置,不等于制造舰用设备。”

杜兰摊开双手。

“法兰海军不会出售现役弹射器。你们能够买到的,只能是实验室资料。”

“模型比例是多少?”

“四分之一。”

陈明远摇头。

“四分之一模型无法完全还原全尺寸设备的热变形和密封问题。”

“但可以验证原理,也能证明技术路线。”

“汽缸长度呢?”

“二十四米。”

“工作压力?”

“这个数字属于交易内容。”

陈明远看向林渊。

“他连基础参数都不肯给,无法判断资料真假。”

杜兰平静回应。

“我可以提供三页样本。你们可以找任何专家评估,但样本不能离开这间屋子。”

“拿出来。”

杜兰打开皮箱,取出一只密封文件袋。里面只有三张复印纸,分别是弹射活塞结构图、压力变化曲线与末端水力制动装置的局部剖面。

陈明远戴上手套,先看尺寸,再看图纸编号。

“五分钟不够。”

“你有二十分钟。”

“我要计算器和纸。”

“可以,但你写下的内容不能带走。”

陈明远没有争辩,立即开始核算。十几分钟后,他在压力曲线上圈出两个数据。

“这条曲线不是伪造的。活塞进入中段后,压力下降幅度与蒸汽膨胀规律吻合,末段又做了第二次补偿。”

杜兰问道:“这能证明价值吗?”

“只能证明绘图的人懂弹射器。三张纸仍然不能证明你有完整资料。”

林渊看向杜兰。

“如何交付?”

“资料存放在法兰共和国境内。交易达成后,你们派两名专家前往指定地点查验。确认目录与样本一致,再支付定金。”

“实物模型呢?”

“不出售。”

“刚才你说有实验模型。”

“我说我们有,没有说会卖。”

林渊指尖轻敲桌面。

“没有实物,技术资料的价值至少减半。”

杜兰摇头。

“模型仍在达隆公司的实验设施里。它属于海军合作项目,任何人都不可能把二十四米长的设备偷运出去。”

“我不要求你运输,只要求获得一次近距离检查机会。”

“不可能。”

“那就没有交易。”

杜兰看了他数秒。

“你还没有问价格。”

“连真假都不能完整确认,价格没有意义。”

“如果允许两名专家进入实验室,观察时间最多四小时,不能拍照,不能拆解,也不能接触控制柜。”

陈明远立即说道:“四小时只能核对外形。”

“那是我能争取到的极限。”

林渊没有表态。

“开价。”

“两千万美元。只包括技术资料、计算模型和测试记录,不包括实验装置,也不负责运输。”

陈明远抬起头。

“这个价格足够建一座新的实验室。”

杜兰淡道:“实验室可以买到,八年的失败记录买不到。你们少炸掉两套汽缸,就能省回这笔钱。”

“付款方式。”

“百分之三十定金,资料交付后支付余款。只接受中洲山国银行账户,不接受东方资金。”

“我不付定金。”

杜兰脸色一沉。

“没有定金,卖家不会开放资料库。”

“先验证,后付款。你们提供完整目录,允许我的专家随机抽取五份文件核验,再开放实验室模型检查。确认无误,两千万一次付清。”

“风险全部在卖家一边。”

“你们卖的是无法公开出售的资料。交易泄露后,承担风险的是双方。若连验证都不敢做,只能说明你们手里没有完整货物。”

杜兰沉默片刻,收起三张样本。

“我会转达,但不能保证他们接受。”

“十天内答复。过期,交易取消。”

“林先生,你没有第二个渠道。”

“法兰人想要两千万美元,也没有第二个买家。”

杜兰起身离开后,陈明远重新写出刚才记住的两个公式。

“资料大概率是真的。若测试记录完整,两千万不算贵。”

“准备两名验证人员。一个懂热力系统,一个懂机械密封。”

“我亲自去。”

“你是远方科技公开负责人,不能出现在军工设备实验室。”

陈明远皱眉。

“换别人未必看得出问题。”

“先整理验证清单。名单由国内决定,你负责远程复核。”

夜里,林渊刚回到住处,一份加密传真从欧洲线路转来。纸上只有两行,来自维克多的情报网。

南方共和国准备处置安东设计局的部分资产。

那架世界最大的运输机,也被摆上了桌面。

林渊拿起加密电话。

“告诉维克多,先查清安二五远梦号有几个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