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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被她指挥着换了好几套,最后定了一件深灰色女士西装,剪裁利落,料子挺括,价格也合适。她穿着那套西装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方姐又愣了一下。

“怎么了?”王瑷问。

“你这身材穿西装真是……浪费。”方姐说,“好看。买吧。”

王瑷看了看镜子里自己,转了个身,觉得确实不错。她进试衣间换下来,准备去付钱。

路过一面镜子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想起自己在警队档案上的照片,穿的是入职那天拍的那件旧外套,头发随便扎着,跟现在镜子里这个人不太像。

方姐已经转到隔壁去看围巾了,一边看一边说:“阿瑷你知不知道,我老公以前也做行动组,高级督察,忙起来一个月见不着几次。后来调去ptU才好点。你以后找对象千万别找警察。”

王瑷在试衣间里应了一声:“为什么?”

“忙啊。”方姐拿着一顶帽子比了比,“我跟我老公现在,他休礼拜一我休礼拜二,他上早班我上夜班,有时候连续三四天碰不上面。上周我有一天半夜醒来,发现他睡在旁边,吓了一跳。”

王瑷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听见这话笑了一声。“那你俩还挺有意思。”

“有意思什么呀,”方姐把帽子放回去,“结婚十几年了,现在能睡一张床就不错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找同行,千万想清楚。”

王瑷没接话。她提着那袋西装,跟着方姐去了楼下的茶餐厅。两个人点了两杯奶茶,两份甜点,坐在卡座里歇脚。

方姐继续讲她老公的事,讲ptU最近有多忙,讲今年圣诞不知道能不能一起休,讲她女儿打电话来说澳洲的夏天太热了。王瑷一边吃甜点一边听,时不时点头。

“你倒好,”方姐突然转了话题,“一个人住沙田,自由自在。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

“骗人。”

“真没有。”

方姐看了她两眼,见她表情不像假的,就没再追问。她喝了口奶茶,说:“你这种条件,不找太可惜了。”

王瑷把最后一口甜点吃完,拍了拍手。“找什么呀,”她说,“现在这样挺好的。上班有加班费,下班回自己家,想睡就睡,想逛街就逛街。多一个人多麻烦。”

方姐摇头:“你这个人就是懒。”

王瑷承认得很坦然:“我就是懒。”

两人从茶餐厅出来又逛了一圈,方姐买了一双鞋,王瑷买了一支口红。

快到五点的时候方姐要回家做饭,两人在SoGo门口分开。方姐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王瑷一眼,见她站在路边,米色大衣被风吹起来,围巾飘着,整个人在铜锣湾的人流里格外扎眼。

方姐心想,这姑娘是真好看。平时在办公室穿得随随便便已经够晃眼了,今天稍微打扮一下,简直不得了。她想起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也好看过,但也只是普通人的好看。

王瑷不知道方姐在想什么。

她站在路边等车,看了看时间,还早。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拍了张铜锣湾的街景,发给了朋友。朋友秒回:你在哪儿?王瑷说铜锣湾,刚买完衣服。朋友说等我,我过来找你。

王瑷把手机收起来,找了家便利店门口的塑料椅坐下,把围巾拢紧了些。

十二月的香港,天黑得早,霓虹灯牌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她坐在那里,看着铜锣湾的人来人往,觉得今天真是个不错的休息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