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瑷在便利店门口的塑料椅上坐了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保时捷就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梁嘉怡，英文名cindy，二十四岁，家里做珠宝生意，中环有铺面，尖沙咀有写字楼，浅水湾有房子。
她本人挂在自家公司名下，职位是“市场总监”，实际上一个月去公司不超过五天，去了也是坐在办公室里刷Instagram，等下午茶时间。
“上车。”cindy冲她抬了抬下巴。
王瑷拎着购物袋上了车。车里暖气开得足，真皮座椅上摊着好几个购物袋，看牌子都是她刚才逛过但没进去的店。cindy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你怎么坐便利店门口？多寒酸。”
“等你嘛。”
“你可以进去SoGo里面等啊，又没人赶你。”
“懒得走。”
cindy啧了一声，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去哪？”
“随便。”
“那就去跑马地，我朋友开了家私房菜，今天试菜。”
王瑷没意见。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铜锣湾街景往后退。
cindy一边开车一边讲最近的事，说她爸又骂她不去公司，说她妈给她介绍了个医生，说她在Instagram上被人盗图了很生气。王瑷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cindy跟她认识快两年了。两年前的一个下午，王瑷在铜锣湾一家咖啡店看书，cindy坐在隔壁桌，看了她十几分钟，最后端着杯子过来说：“你好，我叫cindy，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可以认识你吗？”
王瑷当时愣了一下，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就给了她联系方式。
后来cindy说，她交朋友从来只看脸，长得好看的人她才有兴趣认识。
王瑷觉得这理由虽然肤浅，但至少诚实。
两人熟悉之后，cindy干过一件事。
她哥从英国回来，做投行的，三十岁出头，身高一米八，年薪几百万，在中环有头有脸。
cindy觉得王瑷这么好看，肥水不流外人田，非要介绍给她。王瑷被她说得没办法，见了一面。她哥确实厉害，谈吐得体，举止绅士，一看就是精英中的精英。但长相嘛，只能说五官端正，跟“帅”这个字有一定距离。
那顿饭吃完，cindy问她怎么样。王瑷说：“你哥人挺好的。”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cindy不死心：“我哥条件这么好，你考虑一下嘛。”
王瑷说：“你哥条件再好，我每天醒来对着那张脸，也得先说服自己才行。”
cindy气得骂她肤浅。
王瑷说：“你先看脸的，你骂我肤浅？”
cindy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就算了。
后来她哥知道了这事，也没生气，反而笑说：“她挺有意思的。”
“所以你哥最近怎么样？”王瑷随口问了一句。
cindy翻了个白眼：“别提了，上个月又升职了，我爸天天拿他跟我比。说我哥三十岁做到md，我二十四岁连公司门朝哪开都记不住。”
“你不是记不住，你是懒得记。”
“这有什么区别？”
王瑷没接话，转头看窗外。
车子经过湾仔，经过警政大楼。她看了一眼那栋楼，高座的灯还亮着几层。
她想起明天又要穿新买的西装去上班，想起会议记录还没写完，想起邝智立今天不知道加班到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