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方姐问她开会怎么样。她说还行。方姐又问,邝sir是不是特别难搞。王瑷说还好,他就是要求高。
方姐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邝sir从来不带文职去开这种会。你是第一个。”
王瑷翻开杂志,翻到最新一期的那页,上面是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明星的婚礼照片。她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想的却是刚才车里邝智立看她的那一眼。
她把杂志合上,塞进抽屉。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天色已经暗了,霓虹灯牌全亮了。十二月的香港,天黑得早,风也大。
她打开电脑,继续处理下午的会议记录。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灯亮着,百叶帘依然合着。
……
十二月中的一天,王瑷轮休。
这是她调进行动组之后第一个完整的休息日。
之前三周连轴转,加班加到方姐都看不过去,说你一个文职怎么比我们督察还拼。
王瑷说我也想问邝sir,是不是把她当牛马用。方姐就没话了。
她难得睡到自然醒,窗外沙田的楼景灰蒙蒙的,冬日的太阳隔着云层像隔了层毛玻璃。
她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时间,十点多了。手机里有两条未读信息,一条是方姐发的:今天轮休,去不去铜锣湾?另一条是运营商发的流量提醒。她回了方姐一个字:去。
约在铜锣湾SoGo门口等。
王瑷出门前翻了翻衣柜,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正经衣服可穿。
当初应聘的是后勤文职,入职通知上写着穿制服,她也就没准备什么上班穿的便服。
后来调到行动组,头一个星期还穿着以前的衣服去上班,结果发现行动组的人清一色深色西装,男的女的都是,整个办公区看上去像一群律师在开研讨会。她第二天换了件深色针织衫,坐在里面格外显眼,像误入会议室的实习生。
那之后她一直想着要买西装,但工作忙起来根本不记得这回事。今天终于有空了。
她套了件长裙,外面披了件米色大衣,头发用珍珠发夹松松别在耳后,围巾绕了两圈。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还行。到SoGo门口的时候方姐已经在了,远远看见她走过来,愣了一下。
“哇。”方姐上下打量她。
王瑷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你平时上班穿成那个样子,”方姐说,“今天这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上班穿那么好看干嘛,”王瑷把围巾拢了拢,“又没人看。”
方姐笑了:“行动组那帮男的眼睛又不是瞎的。”
两人进了SoGo,直奔女装部。
方姐是老香港,对铜锣湾这一带熟得不能再熟,哪个牌子在几楼,什么时候打折,试衣间哪间最大,门儿清。
她带着王瑷一家一家逛,从theory试到Zara,从maxmara试到coS。王瑷试西装的时候,方姐就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给意见。
“这件肩膀太宽了。”
“这件颜色太浅,开会的时候不够正式。”
“这件腰收得不错,但料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