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瞬间,他看见伊万身后的薇薇安动了。
她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捡起伊万扔在地上的剑,双手握紧,用尽全身力气,朝伊万的后背刺去!
剑刃穿透外衣....皮肤....肌肉....肋骨间的缝隙.......最终刺入心脏。
只听噗呲一声传来,温热的鲜血溅了多利克一身。
伊万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圆睁,口中渗出鲜血,双手松开了多利克的脖子。
他回头看了薇薇安一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嘴里冒着血沫子似要说些什么,他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倒在一旁,鲜血淌了一地。
多利克剧烈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空气。他看向薇薇安,她仍保持着刺剑的姿势,双手颤抖,剑还插在伊万背上。
他盯着地上双目圆睁的尸体,又看看薇薇安。
“你杀了他??”
她颤抖着扔下手中佩剑,看着多利克颤声道:
“我....我不想杀他......”
她低声喃喃着,眼泪滑了下来。
“我也....不能让他杀了你....”
多利克爬起来,顾不上左臂血流如注,一把抱住她:“别说了,没事了,没事了......”
但真的没事了吗?伊万死了。沙皇的亲弟弟死了。
“我们得走,”多利克松开她,快速思考,“现在就走,立刻离开特尔诺沃。”
“去哪儿?”薇薇安茫然地问。
“多布罗加。”多利克已经开始收拾,“那是我的领地,有我的军队。乔治不会善罢甘休,但只要我们守住,也许......也许还能谈判。”
他知道这想法有多天真。杀了王室成员,拐走沙皇妻子,这两条罪足够让乔治发动全国之兵踏平多布罗加。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匆匆整理衣物。多利克用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伤口,薇薇安擦掉脸上的泪痕和血迹。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伊万的尸体——那双眼睛仍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悄悄溜出储藏室,走廊依旧空无一人。宴会的喧嚣从大厅方向传来,没人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多利克带着薇薇安从仆人通道离开宫殿,马厩里,他的快马早已备好.....这是他的习惯,无论到哪里,都会让马夫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的马。
“抱住我。”多利克翻身上马,伸手将薇薇安拉上来。她坐在他身前,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马鞭挥下,马匹冲出特尔诺沃的城门,踏上了通往多布罗加的夜路。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但多利克不敢减速。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家,然后想办法活下去。
寒风刺骨,马蹄踏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模糊的痕迹。
路上,多利克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伊万的死是灭顶之灾,沙皇绝对不会放过他,两人留下,薇薇安也必不可能保住自己。
失手杀死了王弟伊万亲王,罪名已定,杀了他的后果远超私通被发现。
保加利亚再无他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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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利克的城堡坐落在多瑙河畔,灰色的石墙在晨雾中显得冷峻。
他将薇薇安安置在房间里后,走进大厅,仆人们见他满身血迹,纷纷低头不敢说话,多利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地图,眉头紧锁。
不久后多利克召来几个亲信,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
他的副手克瓦拉茨赫利亚皱着眉:
“大人,您杀了沙皇的弟弟,还带走了他的妻子,乔治不会放过您,沙皇的军队很快会来,我们守不住...”
“我没杀他,是她干的。”
多利克看了眼薇薇安房间所在的方向,沉声道,
“但这不重要,沙皇也只会找我算账。”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起来,
“我们得献出多布罗加投靠东罗马帝国,现在只有那些罗马人能保住我们。”
克瓦拉茨赫利亚愣住了:
“献出多布罗加?大人,这可是您的根基!”
“根基没了还能再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多利克打断他,
“立刻派人去君士坦丁堡,把地图和投降信送给君士坦丁,告诉罗马皇帝.....多利克领主愿献土归附,只求帝国庇护。”
使团很快出发,多利克站在城堡的塔楼上,望着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保加利亚的军队虽然不强,但沙皇若亲自带兵前来,仅凭他这点人马根本挡不住多久。
多布罗加地处边境,紧邻黑海之滨,位置敏感,沙皇早就想收回这块领地了。
多利克知道这一步意味着什么,但他别无选择。
他知道这是在赌博。罗马人会不会接纳?接纳后会如何对待他?但比起必死无疑的保加利亚,至少罗马那边还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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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刚刚接到信件的君士坦丁堡
君士坦丁十一世坐在宝座上,手里拿着一封打开的信件,那是多利克的信使送来的。
他身披金边紫袍,眉毛紧锁,目光在信上的墨迹间游走。
信不长,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但内容却让皇帝的嘴角微微上扬。
“多布罗加的领主多利克,失手杀了沙皇的弟弟,愿意献土投靠我们?”
君士坦丁放下信,抬头看向站在桌案前的海军统帅布兰科斯。
布兰科斯闻言微微躬身,低声道:
“陛下,这是个机会。多布罗加是保加利亚唯一的出海口。若能纳入帝国版图,我们在黑海的掌控力将大大增强,对抗保加利亚的威胁也会多了几分胜算。”
君士坦丁十一世靠在宝座上,手指敲着扶手,陷入沉思。
他知道多利克这人——一个边境小领主,向来对保加利亚阳奉阴违。
如今杀了沙皇的弟弟,等于自掘坟墓,投靠东罗马不过是狗急跳墙不得已而为之。
但这对帝国来说,未尝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可信吗?”
元老院首席约翰率先开口道,
“陛下,这家伙杀了人就跑来求救,谁知道他会不会反悔?若是保加利亚打过来,他又投回去,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君士坦丁十一世点头,语气平静:
“有理。多利克此人反复无常,信里虽说投诚献土,但未必真心。”
“不过,多利克信中说,他杀了沙皇的弟弟,还带走了沙皇的妻子。”君士坦丁慢慢走回。
“这意味着他与保加利亚王室已经结下死仇。只要沙皇乔治一世还在位,多利克就永远需要我们的庇护。
眼下他走投无路,保加利亚沙皇的军队或许已经出动,他若不靠我们,连命都保不住。只要我们派兵震慑,他不敢翻脸。”
君士坦丁十一世手指停下敲击,目光扫向殿内的另一人——财政大臣普鲁都斯。
皇帝开口道:
“说说看,派兵去多布罗加,要花多少?”
普鲁都斯翻开账簿,低声道:
“陛下,色雷斯军区还有四千步兵和三千骑兵可用,若派去多布罗加,粮草和军饷至少要五千金币。这还不算路上的损耗,若打起来,花费更多。”
“五千金币.......”
君士坦丁低吟道。
刚刚在尼西亚大发一笔祖宗之财的他觉得不算什么。
况且多布罗加的价值摆在那里,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他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地图前。
上面用红线勾勒出帝国的疆域,黑海沿岸那一块空白,正是多布罗加。
“陛下,若拿下这里,保加利亚就少了个跳板,也失去了唯一的出海口,我们在黑海的商路也能松口气。”
海军统帅布兰科斯趁机说道。
君士坦丁十一世转过身回到座位上,语气坚定,
“传令给塔克海斯,让他带三千步兵和三千骑兵,即刻北上多布罗加。抵达后,第一要务是接管多布罗加所有要塞和矿场,第二才是协助防御。若多利克配合,给他个闲职养老;若他不配合的话.........”
一名传令官领命退出大殿。
君士坦丁十一世端起桌上的银杯,摇晃着杯中的葡萄酒,
保加利亚近年来内乱不断,沙皇乔治一世虽然镇压了几次贵族叛乱,但统治并不稳固。若是能拿下多布罗加,不仅斩断了保加利亚的海上触手,更为帝国未来北进埋下棋子。
还有塞尔维亚.....迪伦斯应该已经见到斯特凡.乌罗什二世了。
那个年轻的塞尔维亚国王会怎么选?是硬扛到底,还是暂时妥协?
君士坦丁想起前世读过的史书:这个时期的塞尔维亚正处于上升期,
而现在,历史已经因他的到来开始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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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满八万点验证了兄弟们,不知道结果会咋样,不过听说这段时间开的新书会比较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