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楠看着这条海蛇，仔细一看，这条蛇确实是确实是圆头，性子看着也温和，慢悠悠的。
他举起标枪，用枪头轻轻拨了它一下。
海蛇没跑，反而顿了顿，顺着标枪游过来一点。
他又轻轻拨了一下，海蛇直接缠在了标枪杆上，凉滑的鳞片贴着木头。
路楠手腕一抬，直接把它带出了水面。
“卧槽！”
光头本来在船边扶着船舷歇着，一眼看见标枪上的海蛇，吓得喊了一嗓子。
他猛地往后退，差点绊倒在甲板上，手紧紧抓着船舷。
“你抓了个什么玩意儿？！”
“海蛇。”
路楠语气很平静，手腕轻轻一抖，海蛇就从标枪上滑下来，落在他手里。
他捏着蛇的七寸，举起来看了看。
蛇身软软地垂着，脑袋转来转去，却咬不到他。
确实没毒，头圆圆的，很温顺的样子。
老李游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这个能吃。不过肉不多，但是鲜得很。”
“能吃就行。”
路楠抬头冲船上喊，刘哥递下来一个塑料桶。
他抬手把海蛇扔进桶里，蛇在桶底盘成一团。
光头趴在船边，盯着桶里的海蛇，又往后退了两步。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别有毒吧。”
他心里犯嘀咕，看着蛇吐信子，头皮发麻。
“老李说能吃。”
路楠甩了甩手上的水。
“老李说的也不一定全对啊。”
光头还是不放心。
“那你别吃。”
路楠淡淡回了一句，转身又潜进水里。
光头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桶里那条海蛇，满脸戒备。
水里的乐瑜越玩越顺手。
她跟着鱼游一段，等鱼停下来，再提前瞄好位置出手。
连着扎了两条小石斑，还有一条叫不上名字的红尾巴鱼，都收进了网兜里。
“我已经四条了！”
乐瑜浮上来换气，得意地冲乐瑶喊。
“我六条。”
乐瑶平静地开口，拍了拍自己的网兜。
“你骗人！怎么可能这么快。”
乐瑜不信，游过去扒着她的网兜看。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六条鱼，大大小小的，确实比她多。
“你等我再扎几条，肯定超过你。”
她鼓着腮帮子，一猛子又扎下去。
这回她往礁石深处游了游，看见一条大鱼躲在礁石下面。
那鱼比她之前扎的都大，少说有小臂长，正懒洋洋地歇着。
乐瑜眼睛一亮，放轻动作，慢慢游过去。
她屏住呼吸，标枪对准鱼的身子，提前量留得足足的。
看准时机，手腕发力，一枪扎下去。
标枪稳稳扎进鱼身，大鱼吃痛，猛地挣扎起来。
力量不小，带着标枪往前窜了一截，乐瑜差点握不住。
老李刚好游到附近，伸手帮她按住了鱼尾，两人合力才把鱼制住。
乐瑜抱着鱼，蹬着水浮上去，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兴奋的。
“这条大！你看！”
她把鱼举起来，冲乐瑶显摆。
乐瑶看了一眼，笑着点头：“嗯，这条不小。”
乐瑜美滋滋地把鱼放进网兜，沉甸甸的，坠得腰都往下沉。
她换了口气，又扎下去。
在水底转了一圈，没看见什么值得扎的大鱼。
倒是在礁石缝里发现了几个海螺，圆圆的壳，带着棕褐色的花纹。
她伸手抠下来，塞进网兜里。
路楠也在水底摸了不少东西。
他捡了几个拳头大的海螺，又在石头底下翻出一只螃蟹。
那螃蟹壳子硬邦邦的，还没蜕壳，张着两个大钳子，看起来很凶。
他小心地捏住螃蟹的背壳，任凭它钳子怎么挥舞都夹不到他，顺手丢进网兜。
乐瑶捡了些扇贝，扇形的壳，带着浅褐色的纹路。
她还在礁石缝隙里抠了两只小鲍鱼，小小的，吸附得特别紧，抠了半天才弄下来。
老李在水底待得最久，水性也好，像条鱼似的。
他熟悉这片海域，知道哪里鱼多。
等他浮上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条不小的黑鱼，都有小臂长。
“差不多了。回去。”
他把鱼扔进船上的桶里，抹了把脸。
众人也都陆续游回船边，扒着船舷往上爬。
一个个浑身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上，往下滴水。
桶里装得满满当当，十几条大大小小的鱼，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几个海螺，一把扇贝。
最显眼的还是路楠那条海蛇，盘在桶底，时不时动一下。
“回岛上。生火。”
老李冲刘哥点点头，刘哥发动引擎，船调转方向，往小岛开去。
船开得不快，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在湿衣服上，有点凉。
乐瑜扒着船舷，看着桶里的收获，嘴角一直扬着。
船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小岛。
众人下了船，踩着软软的沙滩往营地走。
沙子被太阳晒了一天，暖乎乎的，踩在脚下很舒服。
石头灶还好好的，上次烧剩下的炭还在，灶边堆着些干树枝。
“我来生火。”
老李蹲下来，从旁边捡了些干草，折成一小团。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干草，火苗“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他慢慢往上面架细树枝，再架粗一点的木柴。
火很快就旺了，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灶膛，噼啪作响。
烟往上飘，混着松枝的香气，散在海风里。
乐瑶把桶里的鱼拿出来，拿到海边去处理。
她蹲在浅水里，手里拿着小刀，动作很麻利。
刮鱼鳞，开膛，去内脏，冲洗干净，一气呵成。
海水凉凉的，漫过她的手腕。
老李也拎起桶里的海蛇，走到一边处理。
他手法很熟练，用刀剁掉蛇头，捏住蛇皮往下一撸，整张皮就剥下来了。
剥了皮的海蛇雪白雪白的，肉条细细的，看起来跟黄鳝确实差不多。
他去掉内脏，用海水冲干净，放在石头上切成一段一段的。
每段都切得很均匀，大概两寸长。
乐瑜站在旁边看，捂着嘴，既害怕又好奇。
探头探脑地往前凑，看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你别看它活着的时候吓人。剥了皮跟黄鳝差不多，烤着吃香。”
老李抬头看见她的样子，笑着逗她。
“我还是不吃。看着怪膈应的。”
乐瑜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随你。到时候别馋。”
老李也不劝，低头继续切。
树枝都削成了签子，乐瑶把处理好的鱼一条一条串上去。
从鱼嘴穿进去，顺着脊背穿出来，每条串得都很稳。
海蛇段也串在树枝上，白嫩嫩的肉，看着很特别。
螃蟹和扇贝直接放在灶边的石板上，石板被火烤得发烫，滋滋作响。
火烤了一阵子，香味慢慢出来了。
先是鱼皮被烤得焦香，油脂慢慢渗出来，滴在火里，“滋啦”一声，冒起小小的火苗。
接着是海蛇肉的香气，带着点特别的鲜味儿，混着木炭的烟火气。
扇贝烤得开口，里面的汁水咕嘟咕嘟冒泡，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螃蟹壳慢慢变红，裂开缝隙，露出里面金黄的蟹黄。
“好香啊。”
乐瑜吸了吸鼻子，凑到火边。
她先拿了一串小鱼，吹了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外皮烤得焦脆，里面的肉又白又嫩，带着点咸鲜。
“还行。没昨天的好吃。”
乐瑜嚼了嚼，评价道。
“昨天的鱼大，脂肪厚，烤着当然香。”
乐瑶也拿了一串，慢慢吃着。
光头盯着海蛇串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伸手拿了一串。
他举着串儿，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怎么样？敢吃吗？”
路楠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他。
光头咬咬牙，闭着眼，张嘴咬了一大口。
他慢慢嚼着，眉头渐渐舒展。
“有点像鸡肉。但不完全是。”
他睁开眼，又咬了一口。
“好吃吗？”
“还行。挺有嚼头的，你尝尝。”
光头大口吃起来，看样子是真觉得不错。
路楠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
肉很紧实，纹理细细的，嚼起来很有弹性。
确实有点像鸡肉，但比鸡肉更鲜，带着点海产的清甜，没有腥味。
他点点头，吃完了整串。
乐瑶也尝了一口，没说话，默默把剩下的都吃完了。
乐瑜在旁边看着他们吃得香，偷偷咽了咽口水。
但一想到海蛇活着的样子，她又打了个寒颤，强行移开视线。
她拿起一只烤好的螃蟹，掰开壳，挑里面的蟹黄吃。
蟹黄沙沙的，鲜得很，她吃得眯起眼睛。
“你真不吃海蛇？挺香的。”
光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问她。
“不吃。我看着它活着的样子，吃不下。”
乐瑜梗着脖子说。
“那算了。”
光头也不劝，自顾自吃得香。
众人边吃边聊，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天慢慢暗下来，太阳往海平面沉下去。
天空的颜色从湛蓝变成浅粉，再变成橘红，最后是深紫色的晚霞，铺了半边天。
海面被晚霞染成暖金色，风一吹，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地碎金子。
远处有渔船经过，鸣着汽笛，声音闷闷的，飘在海面上。
海鸟成群结队往回飞，掠过水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影子。
“你这趟出来，值了。”
路楠扔了根树枝进火里，对光头说。
“值了。钓了鱼，潜了水，还吃了海蛇。回去够吹一年了。”
光头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
“你回去别说是海蛇，就说烤鳗鱼，不然没人信。”
“那不行。我就要说海蛇，还是我亲眼看着抓的，现抓现烤。”
光头得意得很，已经在想回去怎么跟哥们显摆了。
路楠笑了笑，没接话。
乐瑜坐在火边，手里拿根树枝，轻轻拨弄着火苗。
火星被风吹起来，飘在空中，像小小的星星，很快又熄灭。
“明天回去？”
她轻声问，语气里有点舍不得。
“对。明天上午走好了，该玩的也都玩的差不多了，上午走的话，下午就能到家。”
路楠点点头。
“这趟玩得真好。比在家待着强多了。”
乐瑜晃了晃脚，看着远处的海面。
“嗯。”
“下次再来吧，还找李叔带我们潜水。”
“行。”
乐瑶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瓶水，也跟着点头。
天色越来越暗，最后一点霞光也消失了。
天彻底黑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海边没有光污染，星星特别亮，密密麻麻的，连银河都看得清清楚楚。
海风也凉了下来，吹在身上有点冷，火苗被吹得忽明忽暗。
光头看了看手表。
“时间不早了，该回民宿了。”
众人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先把火灭了，老李舀了海水浇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冒起一阵白烟。
确认火星都灭了，才把没烧完的木柴堆在一边，用石头压好。
垃圾都装进塑料袋里，随身带走，不留在岛上。
老李又检查了一遍石头灶，说下次他过来还能用，不用重新搭。
一行人拎着东西，踩着沙滩往船边走。
沙滩凉了下来，踩上去冰冰凉的。
两艘船驶离小岛，往码头开。
船头的灯亮着，照亮前面一片水面。
船开过，搅碎了水面上的星光，留下两道长长的水痕。
乐瑜靠在乐瑶肩膀上，吹着海风，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亮，倒映在水里，随波晃荡。
四周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嗡声，还有海浪拍打的声音。
玩了一天，她累坏了，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头一点一点的，像啄米似的。
乐瑶侧了侧身子，让她靠得更舒服点，伸手轻轻扶住她的头。
开了二十多分钟，船靠了码头。
几人下了船，跟老李和刘哥道了别，约好下次再来。
码头上的路灯昏黄，照着湿漉漉的木板路，踩上去咯吱响。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鱼腥味，还有海边特有的咸潮气。
光头他们上了自己的车，挥挥手先走了。
路楠三人也上了车，往民宿开。
路上经过渔村，村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归于平静。
老板还没睡，坐在前台喝茶，看见他们回来，笑着打招呼。
“今天玩得不错吧？看你们收获满满。”
“特别好！潜水抓了好多鱼，还有海蛇！”
乐瑜一下子精神了，抢着说，一脸兴奋。
老板笑了笑。
“看来你们这回也是抓到了好东西啊，居然连海蛇都能抓到……看你们这样，估计遇到的是那种温和的海蛇……”
“嗯……是啊，要是遇到那种危险的海蛇的话，那可能就是紧急就医了……”
路楠笑了笑说完就领着另外两人回房间了。
三人回了房间，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推开窗就能看见海，晚上能听见浪声，屋里飘着淡淡的柠檬草香薰味。
乐瑜先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冲掉身上的海水和盐粒，浑身都放松了。
她洗了头发，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她扑到床上，床很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今天那条海蛇，你真吃了？”
她趴在枕头上，问路楠。
“吃了。”
路楠坐在床边擦头发，随口应道。
“什么味道？真的像鸡肉啊？”
“有点像。更有嚼劲，鲜一点。”
“你不怕吗？那可是蛇啊。”
“又没毒。有什么好怕的。”
乐瑜想了想，手指戳着枕头。
“下次我也尝尝。”
“你在那边的时候还说不吃，看着膈应。”
路楠笑了。
“那个时候是那时候。下次是下次。说不定下次我就敢了。”
乐瑜理直气壮。
路楠没接话，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