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就想给你捶捶肩嘛。”
杜亚楠摇着小蛮腰,把女人的姿态摆得很足,眼睛里带着笑,像是笃定曹平安拿她没办法。
“别废话,要说就快说,不说赶紧出去。”
确实有点怵这个杜亚楠。上回大白天在楼道里,她冷不丁伸手揪住小曹,弄得他架了半天火,尴尬得差点没地方躲。
这要是敢让她靠近,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杜亚楠见他不吃这一套,撇了撇嘴,倒也没再往前,隔着桌子站定,
话锋一转:“你不是答应人家,让人家帮你处理煤炭的事嘛,为啥你交给秦淮茹去办了?”
曹平安脸色一正,严肃地问她:
“两个事。第一,我没答应你处理煤炭的事。第二,秦淮茹办煤炭什么事?”
若论城府,四合院有一算一个,都不是秦淮茹的对手。他可不信秦淮茹嘴里没把门的,会把煤炭的事乱说出去。
“秦淮茹昨天拿了徐海蓉给的条子,今天要去香河园提煤。”杜亚楠说得有鼻子有眼。
“你消息还灵通。你咋知道秦淮茹提煤的事?”
曹平安眼神一凝,盯着她问道。
“机修厂有我个朋友,他说这周咱们轧钢厂会帮他们厂解决一千吨煤。
昨天下班的时候,我看见徐海蓉给了秦淮茹一个条子。昨晚上我见我朋友了,他说今天就提煤,在香河园。”
杜亚楠说完,就看着曹平安,不再吭声。
她之所以说得这么细,就是要告诉曹平安:她不是背地里搞小动作,只是无意中得到的消息。
曹平安听完,神色淡淡的:“机修厂有个副厂长,和我关系不错,那煤是我借给他们的,跟秦淮茹没关系。”
杜亚楠一听,往前探了探身:“那,你把煤炭的事交给我呗,我肯定办好。”
“我信任你的能力。只是我是怕你出事。
煤炭可不比罐头。罐头交了货,咱们来个死不认账,也没人拿你怎么办。
煤炭的交易,肯定留下把柄。
我担心万一谁去举报,到头来,不但你挣不到钱,还得倒贴,弄不好你人都要去吃牢饭。”
曹平安压低声音,话说得不重,却一句比一句实在。
“头,我知道你为我好,我小心点,没事的。”杜亚楠嘴上应着,眼里还是不死心。
“煤炭的事,揭过。下周阳历年,我去泥沽弄下罐头回来。你去捣腾吧,这一周弄个大几千,够你花一阵子的了。”
曹平安摆了摆手,想把话头岔开。
杜亚楠眼睛“唰”地亮了。
“那头,煤炭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杜亚楠还不肯松口。
“煤炭,你先不要想了。你就守着罐头好。逢年过节,你做一波,一年下来……”
曹平安正要给杜亚楠仔细讲这里头的门道,忽听门外走廊里响起蓟秀英的声音:“季科长,早啊!”
曹平安话音一顿,立刻给杜亚楠使了个眼色。
杜亚楠也机灵,马上收了脸上的撒娇神色,往桌边一站,装作是说工作的事。
见门外没动静,曹平安又指了下门口。
杜亚楠快步走到门前,手搭在门锁上,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咔嗒”一声把门打开。
门外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蓟秀英一个人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个竹编暖壶,看样子是刚要去水房打水。
曹平安在屋里招了招手,蓟秀英和杜亚楠一起进来,杜亚楠顺手把门虚掩上。
“秀英,季红旗在门口听了很长时间吗?”
杜亚楠压低声音问,脸上没了刚才撒娇的神色,换了一副认真模样。
蓟秀英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暖壶把儿,想了想说:
“我不知道。我刚才在办公室拖地,拖完地出来要去打水,一推门就看见季红旗站在头的办公室门口,
离门挺近的,像是在听什么。
见我出来,她才装作路过往自己办公室走。”
说着,她抬眼看了看曹平安,等他示下。
徐海蓉和蓟秀英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两间屋子只隔一堵墙,门挨着门。
季红旗要是站在曹平安办公室门口,隔壁有个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反过来,隔壁办公室的人推门出来,也正好能撞见她。
只是不知道季红旗到底站了多久,前面那些话
——煤炭、罐头
——她究竟听去了多少。
曹平安脸上看不出什么,像是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随口问道:“徐海蓉呢?来了没有?”
“昨天徐姐车胎扎了个钉子,昨个没骑车回去,今早坐公交来的,还得走一截子土路,估计得晚来几分钟。”
蓟秀英依旧站得笔直,一五一十地回话。
“成,你忙去吧。”
蓟秀英应了一声,拎着暖壶转身出去,也把曹平安的暖壶拿了去,又顺手把门虚掩上了。
她脚步还没走远,杜亚楠已经皱起眉头,站在原地使劲回忆
——刚才自己都说了什么?
撒娇的话倒不怕,可别顺嘴把煤炭的事又秃噜出去。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秦淮茹的声音:“秀英,海蓉还没来吗?”
“没呢。你找徐姐有事?她今个没骑车,坐公交来的,还得走一截子土路,估计得到八点才能到。”
“哦,那我一会再来。头来了吗?”
“来了,屋里呢。”
接着就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本来就虚掩着,留了一条缝,秦淮茹走到门口,礼貌性地轻轻敲了一下,顺口问道:“安子?”
不等曹平安应声,已经推门进来了。
一抬眼看见杜亚楠在屋里,秦淮茹脚步一顿,脸上笑容不变,嘴里却改了口:
“哦,曹科长在忙啊,那我等下再来。”
“来吧,进我门都从不敲门的人,这会儿倒礼貌起来了?”曹平安揶揄了一句。
“嗐嗨,大白天的,我看门又没关严,就推门进来了。”秦淮茹笑着把门带上,站在那儿也不急着走。
“啥事啊?”曹平安看着她问。
“没事,就看你在呢,过来给你打声招呼。”
秦淮茹打了个哈哈,眼神在杜亚楠身上扫了一下。
“杜亚楠不是外人,说吧,没事。”
秦淮茹这才收了笑,一本正经问道:
“就是那个,等会儿我去对面食品厂拉肉,你有啥额外吩咐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