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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平安笑了一声:“哈哈……秦姐,我还以为你刚上班不懂呢。”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嗐,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吗?”

“那是冻肉,块头估计不小,别自己瞎折腾。”

曹平安话说得模棱两可,听着像嘱咐,又像什么都没说。

“懂了,那我先去忙了。”

秦淮茹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了,说着就转身往外退。

“嗳,等等。”曹平安忽然叫住她,“你去问问季科长,看她有什么交代没有。”

“问她?”

秦淮茹脚步一停,回过身来,脸上带着不确定。

杜亚楠也看向曹平安,眼里全是疑问。

“嗯,去问问她。如果要求不过分,你就满足她。”

秦淮茹盯着曹平安看了一眼,像是琢磨这话里的意思,末了点点头:

“成,我懂了。”

说完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严实了,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杜亚楠憋不住了,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问:

“头,您的意思是……向季红旗服软?”

曹平安靠在椅背上,一脸玩味地反问她:

“我为什么要服软?”

“那季红旗刚才在门口……”

杜亚楠话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停住了。

“我刚才一直在劝说你,让你不要参与煤炭的事,只让你做罐头的事。

咱们阳历年,厂子要给职工发罐头,你去联系,需要花费几千块。

这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难到我有错?”

曹平安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说给杜亚楠听,又像是说给这间办公室的四面墙听。

杜亚楠眼睛一亮,刚才那股阴郁一扫而空:

“对啊,刚才我俩什么都没说!”

曹平安没接话,抬手招了招,叫杜亚楠走近些。

杜亚楠往前凑了两步,隔着桌子探过身来,曹平安这才压着嗓子,不紧不慢地交代起来。

屋里只剩下曹平安和杜亚楠两个人,走廊里刚才那阵脚步声早就远去了,

可曹平安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嗓子眼儿说话:

“就算说了什么,你也不要怕。投机倒把,必须拿到赃物,不然不能定罪。

这条杠杠在那儿摆着,他们拿不着真东西,说破天也是白搭。

你只要保证,不要现场逮住你,就没事。”

杜亚楠凑在桌边,两手撑着桌沿,听得极认真,点了点头:“成,我会小心的。”

“你这几天联系的买家,要款货分开。

你去收款,然后告诉对方地址。

我去带人去地址那边送货。你不要出现在交货现场。

收钱和交货两头不见面,中间隔着人,就算有人盯上,也串不成一条线。”

曹平安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像是把一条线从中间断开,

“记住了?”

“记住了。”杜亚楠使劲点点头。

“少几家没事。宁肯少做几笔,也要保持安全。

一旦进去,挣的钱全得吐出来,还得去吃沙子。

可别犯傻,为那仨瓜俩枣把自个儿搭进去,不值当。”

曹平安看了她一眼,话说得不重,却一句比一句扎实。

“放心吧,我其实比你还担心呢。女人进那地方,想想都害怕。我会小心的。”

杜亚楠小声承诺道,脸上没了平日那种嬉笑,倒显出几分认真来。

正说着,“砰砰砰”门被敲响了。

曹平安朝杜亚楠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去开门。

杜亚楠走过去拉开门,见是秦淮茹去而复返,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个布包。

“头,咱们这个月开会选股长吗?要是不选,我可就出去联络去了。”

秦淮茹站在门口问,眼睛却往屋里扫了一圈,还用鼻子嗅了嗅。。

“选呢,你等会儿去。我要去杨厂长那里汇报点工作,回来后,咱们就开始选。”曹平安回了一句。

“那我先走了。”

杜亚楠说着,从秦淮茹身边侧身出去,脚步轻快地顺着走廊走了。

杜亚楠走后,秦淮茹才反手把门关上,走到曹平安跟前,也不坐,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大爷的事,是不是你撺掇的?”

“你咋知道是我?”

曹平安笑着问道,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也不否认。

“昨个儿下午,才给我安排的今天取肉,我可是谁都没告诉。

昨晚回家,阎老抠就在大门口堵着我,张口就问肉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不是你,还能有谁?”

秦淮茹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白眼翻得又俏又自然,像是早就熟惯了的。

“我昨个儿回家,他在门口堵着我。我看他那四个孩子,也真是不容易,瘦得跟猴儿似的,就心软了。”

曹平安说这话时,语气里倒真带了几分感慨。

阎埠贵那个人抠归抠,家里那几张嘴可是实打实的。

“你心软,就出卖我?”

秦淮茹走到曹平安身边,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嗔怪道。

那一下拍得极自然,像是姐姐教训弟弟,可手落下去的时候,指尖又带了几分说不清的亲近。

“谁让你是我姐姐呢,遇事不得替弟弟担着嘛。”

曹平安嬉皮笑脸地说道,身子往旁边歪了歪,像是躲又像是迎。

“算你嘴甜。我是姐姐,我替你担着。”

秦淮茹用手指点了点曹平安,那手指在空气里虚虚一戳,才又说道,

“不过你以后要注意,阎埠贵可不是后院的邢寡妇。

邢寡妇好歹知道分寸,阎老抠可是个得寸进尺的人,沾上就甩不掉,粘上,你可不好摆脱。”

“所以,我才推给你。你有办法的吧?不行我再接回来,我来处理。”

曹平安试探着问道,眼睛看着秦淮茹的脸色。

“一直以来都是你帮姐,好不容易遇到点小事,我能出力的,咋能再给你踢回去?放心,交给我了。”

秦淮茹说得自信满满,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挣钱养家糊口,我不行,我就依靠着你,跟你混饭吃。可这种家长里短的小事,姐保证替你挡着。”

她拍得波涛汹涌,曹平安看得一阵心神悸动,喉咙里咽了咽口水,心说小当那丫头当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