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另一端，星际军官学院的校门依然紧闭。
校园内的巡逻比前几天更加密集，教授和教官，还有学院士兵组成的防卫力量，根本不足以守护这片校园。
听着校园外面的街道上偶尔传来枪声和爆炸声，刚从其他点位换防的队伍，有些士气低迷。
幸好，或许知道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乱兵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始终没有冲击学院。
但学院里的人知道，这种默契维持不了太久。
当外面的油水被榨干之后，那些红了眼的士兵迟早会把目光转向这里。
校长陆正渊的办公室在三号教学楼的顶层。
房间很大，但陈设简朴，一张办公桌，几张接待用的椅子，一个书柜，墙上挂着幅人类联邦的地图。
此刻办公室里坐着五个人，校长陆正渊，校政钱万里，副校长兼教务长陈思齐，副校长徐怀远，还有学员旅旅长周承志。
陆正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情报汇总。
这是他让几个教官带队，冒险出校收集来的，字迹潦草不说，有些地方还有被汗水洇开的痕迹。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陆正渊的声音苍老，带着淡淡的疲惫，
“第三守备旅已经彻底失控，霍山海收缩了防线，只控制总部周边区域，其他地方的乱兵各自为战，没有人能约束他们。”
徐怀远坐在他对面，眉头紧锁问道：“守备一旅和二旅呢？为什么不出动？”
“守备一旅按兵不动，他们的旅长是孟宪华的人，是不是在谋划这什么螳螂捕蝉的事，我们也不知道。
至于守备二旅被军事管理会的几个上将控制了。
他们正在扩充兵力，吸纳从各个部门逃出来的内卫部队和治安总队的人，而这些人并不多，大多数都被出逃的联合会议成员收拢。”
“那他们为什么不出手平乱？”
“他们也在等，等霍山海彻底垮掉，乱兵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收拾局面。
到那时候，他们就是平定叛乱的功臣，而霍山海这个‘叛军头目’的帽子就摘不掉了。”
钱万里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声音饱含怒火，“那普通百姓和居民呢？他们就不管了？”
其他四个人沉默了，没人回答他，不是不想回答，答案太明显了。
对于那些坐在高位的将领们来说，虽然这些居民都是曾经的权贵，可他们的命从来不是优先考虑的事项。
平定叛乱，争夺权力，划分势力范围，这些才是他们关心的事。
至于那些躲在地下避难所里奄奄一息的居民，被乱兵杀死在自家客厅里的家庭普通人，在街头被流弹击倒的无辜者，
他们只是这场权力游戏中的“附带损失”，一串战后数字而已。
陆正渊站起来，从这里能看见校园里的操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远处，城市的某个方向又升起一股浓烟，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我们不能等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星际军官学院的使命是培养军人，但军人的使命不只是打仗。军人的使命是保护家园。”
徐怀远抬起头。“校长，您的意思是……”
“立刻开始组建学员旅，把能调动的人力全部调动起来，编成三个团。
有实战经验的学员和没有实战经验的学员混合编组，采用以老带新。”
周承志站起来提出意见，“校长，学员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编成战斗部队，我怕…”
“我知道。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外面那些人正在杀人，而我们这里有很多受过基本军事训练的年轻人。
他们是地球目前最完整的预备力量，如果我们不出手，就只能坐在这里等着乱兵打上门来，或者等着某位将军平定叛乱之后，给他们颁发一枚‘坚守岗位’的勋章。”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徐怀远站起来举起手。
“我同意。”
周承志看了他一眼，也站起来举手，“同意。”
钱万里和陈思齐同时起身，“同意。”
陆正渊看着他们，缓缓点了点头，像是积累的很久的气被呼出，笑了一声。
“那就干。”
半小时后，学院备用网络的公告栏上出现了一条新的通知。
不是校务处发的那种措辞谨慎，信息量极少的例行公告，而是一道命令，落款是校长陆正渊，简短而明确。
“全体学员注意，即日起，星际军官学院组建临时学员旅，下辖三个团。
旅长由本人担任，副旅长由副校长徐怀远担任，参谋长由副校长兼教务长陈思齐担任。
各团，营，排，班军官由学院教授，教官和有实战经验的学员担任。
所有学员编入战斗序列，混合编组，以老带新。
具体编制和人员分配由各班级负责人传达。”
通知才发布不到一会，宿舍楼的走廊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有人在走廊里跑，还边跑边喊，其他人从房间里探出头，询问发生了什么，他们就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
张力从隔壁冲过来，一把推开门，脸上满是兴奋和紧张。
“老夏！你看到通知了吗？学员旅！我们要出去干那些狗娘养的了！”
李夏此时在床边，正在从床底下往外拖那个装备箱。
绿色的长条形箱子被拖出来的时候，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打开箱盖，里面那套轻型作战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张力凑过来，看到里面的军官轻型作战装甲，眼睛瞪得溜圆。
“我去，老夏，你这装备——从哪弄的？”
“前线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