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把装甲从箱子里取出来，平铺在床上。
装甲的表面光滑冰凉，手指触上去能感觉到那种特殊的复合材质带来的踏实感。
他仔细检查了每一处接缝，每一块护片，确认没有任何损坏。
“你穿这个出去？”张力吞了口唾沫，他当然能看得出，李夏的装甲虽然比其他的薄了，轻了很多，
但比制式的更轻，更贴身，防御也增强不少，还有能源模块加装口，可以说保命必备。
瞥了眼张力要流口水的样子，李夏扭头继续检查，随口说：
“你也得穿，学院会配发基础装备，虽然不是这种级别的，但总比没有强。”
张力还要说什么，门被敲响了。
方上校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脸色严肃。
“李夏，你被编入学员旅第一团第二营第一排，担任排长，至于张力，你担任他的副班长，我会任你们的营长。
装备现在就能去装备处领取，每人一套第四代卫士轻型作战装甲，一把半能量手枪，和一只半能量步枪或狙击枪。
半个小时后，士兵会去领取基础装备，是第三代红心级装甲和火药手枪，半能量步枪和火药步枪混合发放。”
快速说完一些须知，方上校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板，迟疑了一下，可想到班级上三人有些联系，就说道：
“至于周牧，分到后勤保障连。”
李夏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决定有些意外，于是开口询问。
“老师，周牧他打过仗吧？为什么分到后勤？”
方上校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是上面的安排，你只管执行。”
李夏看出方上校不愿意多说，没有再多问，
方上校也扫了一眼李夏的装甲，也没太在意，
其他前线来的学员多少都有点私货，出现装甲他也不意外，转身走向其他宿舍，军靴踩在走廊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张力听着渐远的声音，凑过来，低声迟疑道：“周牧他爸是………”
“别说了，咱们管好自己就行。”
李夏打断他的话，开始穿戴装甲，张力见李夏这个样子，也就兴致缺缺去领装备了。
内衬，一体式护胸，护肩，护臂，护腿，和一体作战靴，一件一件扣紧。
每一声卡扣合拢的脆响都让他想起在半人马座前线的时候，在星隼号上做战斗准备的时候。
那时候他身边站着黄石，陈志，郭海，刘雅，王况，周洪涛，站着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现在他们不在了，他身边换成了张力，周牧，和这所学院的年轻学员们。
装甲穿戴完毕的那一刻，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很合身，像是第二层皮肤。
弯腰从箱子里取出那支雷鸟7代半能量手枪，检查能源模块仓和弹仓，确认无误后插进腰间的快拔枪盒里。
至于能源模块，早就在进入地球检查时被收上去了，不过可以在学院领，型号都是通用的。
然后是战术单目镜，他把它贴附在太阳穴位置启动后，视野里立刻亮起一层熟悉的光幕。
虽说没有限制型AI辅助，单目镜也还是有些分析效果的。
走到楼下时，张力已经穿好了学院配发的第四代卫士级制式装甲，背着一把半能量步枪，抱着头盔站在门口等他。
那套装甲比李夏的厚实一些，也笨重一些，除了缺少微型能量护盾外，该有的防护都有。
两人来到装备处门前，这里已经站满了人，穿装甲的，正在穿装甲的，检查武器的，还有互相帮忙扣卡扣的。
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响和急促的呼吸声。
这些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紧张得嘴唇发白，也有人兴奋得眼睛发亮，更多的则是面无表情，像机器一样重复着检查装备的动作。
李夏穿过人群，领取完一把半能量步枪，和些许备品弹药。
出来时张力凑到他身边，手指向一个方向。
顺着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周牧站在那里，只穿着普通的作训服，没有穿装甲。
李夏拍了拍张力的肩膀，便往那边走去。
周牧正在看着那些学员们穿戴，看见李夏过来，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被分到后勤了。”
“我听说了。”
“我爸的意思。”周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托人传了话进来，让我不要上，说周家就我一个儿子，
其实他传不传话都没必要，他现在和军事管理会的人混在一起，校长肯定不会让我上。”
看着周牧勉强的笑容，李夏不知如何接话。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那里，听着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老夏。”
短暂的沉默后，周牧开口了。
“嗯？”
“帮我多干掉几个。”
李夏看着他，周牧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倔强的认真。
“好，我会的。”
周牧伸出手，李夏握了一下，虽然隔着装甲，李夏还是能感觉到他手的力度，看着那眼神，李夏心中也涌起一股情绪。
………
半个小时后的操场上，学员们正在集结。
深灰色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队伍最前方，陆正渊站在一辆敞篷吉普车上，
穿着他那身旧得的将官常服，胸前挂着一排勋章，最显眼的那枚是联邦和平勋章，和孟宪华被授予的那枚一模一样。
他没有用扩音器，操场上的风把他的声音送出去，苍老却不服老的声音盖过学员小声的议论。
“我是陆正渊，是你们的校长，从今天起，也是你们的旅长。”
所有教授，教官和学员们，同时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李夏也通过单兵目镜的放大功能看着，
此时的陆正渊，让他有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感觉。
“外面正在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有人穿着联邦的军装，用着联邦的武器，在杀联邦的人。
他们是叛军，是乱兵，是穿着军装的暴徒，而我们是军人，真正的军人。”
“军人的天职是保护，保护联邦，保护家园和人民群众，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同胞。
现在，那些人正在被杀害，正在被抢劫，正在被赶出自己的家园，
我们没时间整训，也没时间给你们熟悉，联邦到了如此地步，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右手，指向校门的方向。
“学员旅全体都有——”
几千人同时立正，装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像一声闷雷滚过操场。
“出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校门缓缓打开门，此时外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升起的浓烟和被风吹来的灰烬。
学员旅排成三路纵队，开始向城市深处推进。
一体式军靴的装甲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重而整齐的声响。
负责后勤的校政钱万里感叹道：“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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