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的红旗村坡地还飘着黄土的腥味，此刻苏晚站在省城果品展销会的主会场，手里攥着的红富士样品带着西北黄土的温度。展架上贴着合作社的宣传页，白底红字印着“红旗村红富士，沙棘套种生态果”，旁边码着整整齐齐的果箱，每箱都贴着合作社的专属标签——那是她带着村民熬了半个月才做出来的。
“哟，这不是红旗村那个搞苹果种植的女老板吗？”尖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晚回头就看见王磊带着几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正指挥着工人往相邻的展位搬苹果箱。他的展架上挂着醒目的横幅：“独家培育优质红富士，亩产超万斤”，摆出来的苹果个头均匀，色泽鲜亮，看着比苏晚的样品还要“漂亮”几分。
二柱攥着刚从车上搬下来的嫁接苗样本，脸一下子涨红了：“晚姐，他那苹果叶子纹路！跟咱们半个月前被偷的那批嫁接苗一模一样！”
苏晚的指尖猛地收紧，胸口的莲纹暖玉骤然发烫——这是恒远余党靠近的信号。她抬眼看向王磊，对方正端着一杯茶，对着路过的客商阴阳怪气：“某些小村子搞出来的土苹果也好意思参展？看我这红富士，那才叫真正的优质品种，珠三角的客户都抢着要。”
周围的客商顿时围了过来，有人指着王磊的苹果议论，有人转头看向苏晚的展架，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苏晚放下手里的样品箱，走到王磊的展位前，弯腰拿起一个苹果，果柄处的嫁接痕迹清晰可见，和二柱手里的样本纹路分毫不差。
“王总，”苏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这苹果是你的？”
王磊斜睨着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怎么？红旗村的土老板还管到省城来了？这品种是我从国外引进的，跟你那破苹果有什么关系？”
“是吗？”苏晚抬手示意二柱，“把咱们合作社的嫁接苗样本拿过来。”二柱立刻跑回展架，把用保鲜袋包好的嫁接苗递了过来。苏晚把样本和王磊的苹果放在一起，对着周围的客商说：“各位请看，这两处的叶纹和嫁接切口，完全一致。半个月前，我的合作社刚丢了一批优质嫁接苗，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在王总的展台上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哗然，有眼尖的客商掏出手机拍照，还有人拿出笔记本记录。王磊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挥着手喊：“你胡说！这是我自己培育的，凭什么说是你的？”
“要不要做个dNA鉴定？”苏晚拿出手机，拨通了主办方的电话，“展销会的规则里写着，参展产品必须提供品种证明。王总拿不出的话，恐怕就得按侵权处理了。”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很快赶了过来，看着两边的样品，当即表示可以现场做鉴定。王磊还想挣扎，却被周围的客商堵得没法动弹——刚才他放话要垄断华南苹果渠道的话，不少人都听见了，现在见他可能侵权，顿时没人愿意再跟他合作。
不到半个小时，鉴定结果就出来了。工作人员拿着检测报告，当众念道：“经比对，王磊参展的红富士苹果，与苏晚女士合作社提供的嫁接苗样本基因完全匹配，属于侵权品种。”
话音刚落，王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惨白：“什么？客户要解约？还要赔三百万违约金？”挂了电话，他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为了抢渠道，刚跟珠三角的三家批发商签了百万级的订单，现在不仅订单没了，还要倒赔钱。
周围的客商纷纷转头看向苏晚的展架，刚才还怀疑她的人，此刻都主动围了过来，询问红富士的收购价格和合作方式。苏晚笑着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报告，对着镜头说：“我们红旗村的红富士，全程采用沙棘套种的生态种植方式，不打农药不催熟，保证品质。今天展销会期间，下单的客商可以享受八折优惠，还能优先获得明年的供货权。”
话音刚落，就有客商当场掏出合同签了起来。王磊看着眼前的场面，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苏晚，嘴里骂骂咧咧的，却被陆霆琛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晚身前——陆霆琛穿着一身休闲装，肩宽腰窄的身形往那一站，自带一股退伍军人的压迫感，王磊的手下顿时不敢再往前凑。
“你、你们等着！”王磊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要跑，却被赶来的工商执法人员拦住了。“王磊，你的展位涉嫌侵权，且未提供合法的品种证明，请跟我们走一趟。”
接下来的半天，苏晚的展位被围得水泄不通，不仅拿下了二十多家本地客商的订单，还接到了三个省外的长期供货合同。直到下午三点，会场的人渐渐少了，二柱才瘫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矿泉水：“晚姐，今天可太爽了！那王磊本来还想抢咱们的风头，结果直接赔得底朝天。”
苏晚正收拾着展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东北农技站的号码。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农技站站长焦急的声音：“苏总，不好了！今年东北大豆大丰收，但是外国转基因大豆倾销，收购价直接跌了三成，现在上千吨大豆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农户们都急哭了！我们听说你们合作社有稳定的销售渠道，能不能帮帮忙？”
苏晚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她刚拿下王磊的果园，正准备扩大红旗村的种植规模，没想到又遇上了这么大的麻烦。她刚想开口说话，胸口的暖玉突然烫得厉害，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会场的后门——那里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正攥着一个绣莲纹的烟盒，眼神死死盯着她的展架，见她看过来，立刻转身钻进了人群里。
是恒远余党。
苏晚的心里一沉，她对着电话那头说：“李站长，你先别急，我这边马上安排人对接。”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陆霆琛，低声说：“东北那边出了点事，大豆滞销，需要我们帮忙打通销路。”
陆霆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摸了摸腰间的对讲机，对着陈峰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陈峰立刻带着两个安保队员，朝着刚才黑衣男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晚姐，你放心，我一定把那家伙抓回来。”
苏晚点了点头，她看着手里刚拿到的果园转让协议——王磊走投无路，只能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把他的一千亩坡地果园卖给了苏晚。现在红旗村的苹果种植规模已经扩大到了一万两千亩，加上这片新收购的坡地，刚好可以和之前的沙棘套种方案结合起来，既能控制水土流失，又能提高亩产。
“二柱，”苏晚收起协议，对着二柱说，“你先回酒店收拾东西，咱们明天一早去东北。你联系一下咱们合作社的物流团队，让他们准备好收购大豆的资金和运输车辆。”
“好！”二柱立刻站起身，跑着去拿行李。
苏晚站在展架旁，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胸口的暖玉还在微微发烫。刚才那个黑衣男人的身影，和之前在黑松林里看到的恒远余党一模一样，他们不仅盯着军饷账册的线索，现在连东北的大豆市场都要插手？
她攥紧了手里的协议，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恒远余党有什么阴谋，她都不会让他们破坏自己的计划——红旗村的村民等着分红，东北的农户等着销路，她必须把这两件事都办好。
这时，陈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绣莲纹的烟盒，脸色凝重地说：“晚姐，追到了，这是从那家伙身上掉下来的，和之前马克·陈包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苏晚接过烟盒，指尖微微收紧。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把会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头看向省城的夜空，心里清楚，这场横跨三省的扶贫追凶硬仗，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她怀里的暖玉，还在不断发烫，提醒着她暗处的威胁从未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