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
素梅见了拂漪,十分惊讶,末了便是皱眉,伸手拉她起来。
“别跟我来这套,你大着肚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要赖到大少夫人头上不成!”
接着便只听拂漪哭,“呜呜,我知道,大少夫人容不下我,我可以死,可我肚里的孩子到底无辜,去母留子也好,能否等我生下这孩子再要我的命,大少夫人也已为人母,想必能理解我一片爱子之心!”
这动静闹得不小,而素梅独自出现在这种偏僻地方,显然也是不想被人发现踪迹的,见她闹起来,语气明显有了几分慌乱,
忙就厉声反驳,“什么死不死的,大少夫人心善,何曾说过要你如何,倒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秦妈妈!”拂漪顿了顿,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投诚似得,径直将秦妈妈给出卖了,“她放我出来的,她说府里有位颇得侯爷宠的杨姨娘,让我去找,说只要杨姨娘怜悯我,替我向侯爷求情,即便大少夫人容不下我也不成,可是...她骗我,刚刚我险些被人推入水中淹死!”
听得这话,素梅眼见是惊讶。
消化了一会儿,才赶紧道,“行了,什么都别说,先跟我走!”
拂漪抽抽噎噎的哭着,像是怕极了的样子,紧挨着素梅身侧与她一块儿走,所在位置恰好是陆愉和金桃躲藏的那边。
因她挺着肚子这么一遮挡,且素梅又急着带她去见兰若仪,故而根本没有发现,路侧矮灌木后面蜷缩着两个人。
待得两人一走过,陆愉便迅速拉起金桃,往角门赶去。
她很清楚,刚才拂漪是在帮她们,虽然搞不懂落水那一段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不能再继续耽搁了,可到底路上费了不少时间,待得赶到角门,便发现那看守的婆子已经回来了,大约是吃了不少酒,这会儿歪坐在门口,半眯着眼打盹儿。
金桃攥紧了陆愉的手,“姑娘,怎么办啊,咱们要如何出去?”
说着她往那边看一眼,“要不奴婢过去支开她?这些婆子能认得您,不一定记得我,府里多少丫鬟呢。”
“不能冒险。”陆愉摁住她。
万一要是被认出来,要如何分说?
方才里头刚乱作一团,这会儿她们主仆乔装出府,被发现了可想会多麻烦。
陆愉想了想,从路边草丛里捡起几块鹅卵石,尽力瞄准后,朝着那婆子身后不远处的墙面上砸去。
“咚——”
闷响声在安静的夜晚是很明显的,那婆子果然回头看了一眼,但实在懒怠,只是瞟了瞟,便又窝回去靠着门歇息了,陆愉便又砸了两块儿过去。
“谁在那边!”
守门婆子果然警觉起来,扶着门框站起身,摸索着朝那边去查看情况。
陆愉瞅准机会,又朝那边扔了块石头,越发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后,便拉起金桃,以最快的速度朝角门冲了出去。
听得动静,那婆子赶紧回转过来,却只见到两个丫鬟身影跑出去了,模样根本瞧不清。
“站住,你们站住,这大晚上的不许偷偷出府!”
守门婆子大喊着往这边追,可陆愉跟金桃哪里会理她,脚下生风似的,拎着裙摆跑的飞快。
为了保密,马车并未直接停在外头,还需跑出小巷才有人接应,大约是今晚一处不顺,便处处不顺,两人刚跑出去,正巧遇上了二房一家。
今日重阳,二房没资格进宫赴宴,周氏索性带上儿女,回娘家去热闹,因为谢琏刚闯了祸,孟姨娘也挨罚,谢二爷没地方待,所以也跟着一起去了,倒是难得他们一家齐聚。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人,侯府正门外头挂了一排灯笼,十分亮堂,陆愉心头一紧,赶紧低下头,金桃慢了一拍,被陆愉拉了一把,才埋下脑袋,跟着她靠墙快步朝反方向走,可饶是如此,仍旧被人察觉。
周氏最眼尖,“刚才那个丫鬟怎么瞧着像老三媳妇的陪嫁?”
“看错了吧娘,他们今儿不是入宫赴宴去了么。”谢婉清道,想到这个,心里还有些不高兴。
她作为谢家嫡女都去不了,陆愉这外人,刚嫁进来倒是有此殊荣。
周氏却皱眉,“不对,我瞧着像,而且那两个怎么见了人不行礼,反倒绕着走,肯定有问题!”
旁边的谢旻此刻也朝这边看呢,听得周氏的话,目光微闪,随后便贴心道,“瞧着是有些鬼鬼祟祟的,我让人追上去瞧瞧吧,可别是趁着府里无人,闹出什么乱子。”
听得这话,刚才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谢二爷,倒是来了精神,忙点头。
“对,还是看看的好!”
毕竟他宠爱的庶子才刚闯了祸呢,要是这时候能发现点什么,立一立功劳,也能抵过不是?
然而周氏和谢旻母子俩却根本懒得理他,谢旻并未接茬,直接命贴身小厮追过去了。
陆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上来,不由捏了把汗,又是烦。
回回遇到二房的人,准没好事!
“快走!”
她压低声音对金桃道,随即主仆两个便几乎是小跑起来。
后头跟着的小厮见她们加快了速度,当即直接迈步追赶,两个穿着长裙的女子,哪里跑得过年轻力壮的男子,眼瞧着就要被追上,陆愉见前头有条昏暗的小巷,便立刻钻了进去。
却不想刚进去,迎面就见一辆马车正灭了灯,停在里头。
陆愉正不知要不要过去,便听得了车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上车。”
是谢昭。
与此同时,马车帘被掀开,谢昭探出身来,已朝她伸手,陆愉没有犹豫,抓住他的手,迅速钻进了车里,金桃也赶紧绕到车后站定。
而旁边的初七,已经快步出去,将那谢旻派来的小厮,堵在了外头。
“哎,你怎么在这儿?慌慌张张的干嘛呢?”
“我追人,才见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丫鬟,跑进去了,你没看见?”那小厮皱眉,伸着脖子往巷口瞧。
初七挡住他,做打趣模样,“哪儿有人,我刚刚搁里头放水呢,黑灯瞎火的,你找什么丫鬟,莫不是瞧上府里哪个,出来幽会?”
“别胡说,我是得二公子吩咐才来的!”那小厮立即撇清,随后又一脸狐疑的看他,“你不是跟三公子进宫了么,怎么在这儿?”
“三少夫人身体不适,提前回来了,让我赶在前头,先回府里让安排些吃食呢。”初七随口扯道。
末了揽住那小厮的肩膀就拽着他往回走,“行了,走吧走吧,疑神疑鬼的。”
到了府门口,周氏瞧见初七,自也是问了一番,听说谢昭和陆愉提前回来了,正是怀疑呢,便见马车到了。
而后,就见谢昭从车里下来,陆愉被他打横抱着,身上裹着他的披风,靠在他胸口,只露出半张脸来,一副虚弱模样。
“二叔、二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