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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率先打了招呼,周氏和谢二爷愣了愣,才忙应声。

末了周氏便摆起惊讶又担心的模样来,“三郎,你媳妇儿这是怎么了?”

“她原本身子就弱,今日头回进宫,先得贵妃召见,后来典礼仪程繁琐,一跪又大半日,午膳都未曾用,因此身子有些撑不住了。”谢昭皱眉道。

听得贵妃召见这四个字,周氏眼珠子动了动,心里瞬间有谱了。

这定是被人磋磨了,毕竟有过节不是。

谢二爷是昏的,看不出道道来,只在旁边插嘴,“那你快把人带回去歇着吧,要不要找个郎中来看看?这进宫赴宴向来是累人,我年轻时候就不爱去!”

从前老侯爷在世时,他也是侯府嫡子,也曾带周氏一道随父辈入宫呢,不过现在嘛,哥哥继承了爵位,他自己不成器,白身一个,却是什么都捞不着。

若非赖着没分家,哪里还有几分表面上的几分光鲜,实则,京中贵圈儿里,也没人单瞧得上二房,也是为此,谢旻虽比谢昭大,之前有人给谢昭说亲,都没人找谢旻,也就是如今谢旻自己争气,科举高中,入了仕途,周氏这才有了底气给他议亲。

所以此刻周氏一听谢二爷说从前,心里就窝火。

“你可少说几句吧,便是你想去如今也没有你的位置。”

“哎,你...”谢二爷瞪大眼睛,话到嘴边又忍回去,甩袖背过手去,“算了,懒得与你计较。”

见父母拌嘴,谢旻便站出来打了个圆场,“入宫处处规矩拘束,确实累人,三弟,快带三弟妹回去歇息吧,时辰也不早了。”

谢昭便顺势点头,抱着陆愉,大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谢旻敛了敛眸子,目光微沉,眼中似乎还印着刚刚陆愉窝在谢昭怀中的样子。

周氏没察觉儿子的异样,只又将刚才那小厮叫过来,“你追上去,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快要追上,那两个丫鬟跑进了巷子,黑黢黢的,又隔着距离,看不清,我撞上初七,被拦下,便跟丢了。”小厮如实道。

谢婉清抿唇,“可真是巧,怎么就遇上了呢,莫非是早在那里接应?”

听着女儿的话,周氏面上若有所思,但这事儿到底没证据,只是猜测罢了,所以便示意谢婉清闭嘴。

“行了,没影儿的事,不许瞎说。”

“哪里是瞎说,刚才我也看见那个鬼鬼祟祟的丫鬟像三嫂的陪嫁...”

“那人呢?”周氏训她,皱眉道,“你总是毛躁,凡事要有依据,你是逮到现行了?刚刚可看见了,你三嫂的丫鬟好好跟着伺候呢。”

谢婉清张了张嘴,到底哼了一声没再继续。

一家人回二房去了。

松苑。

陆愉时被谢昭抱回来的。

没法子,首先是做戏要做全套,再一个,她身上现在穿的是丫鬟的衣服,自然不能漏出来叫人看见,因此谢昭直接将她抱进了内室,金桃和竹青立刻将屋里的闲人都支出去,站到中堂里守着。

瞧着是终于安全了,陆愉才抬起头,露出两只眼睛,沿着谢昭的肩膀往他身后瞄了瞄。

“好了,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她轻轻拍了拍谢昭,眼睛仍然望着外头,话音落,谢昭没松手。

陆愉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他,“怎么了?”

“在想,今晚我若是没来接应,你要怎么躲过去。”谢昭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

像是难得能抓住揶揄她的机会,还有几分做了‘救世主’的小小得意。

陆愉一眼瞧出他的幼稚心思,故意道,“我自然是有办法的,先让我下来,我慢慢告诉你。”

开玩笑,岂能被臭小子拿捏了?

边搪塞着,陆愉边试图挣脱谢昭的臂膀,自己跳下来,然而谢昭的两只手收的紧紧的,牢牢将她箍在怀里,纹丝不动,一双漂亮的眸子盯着她,又亮又狡黠,像只咬住了猎物就不松口的狐狸。

谢昭勾唇,“劳动我一番,连句谢谢都没有,就要走?”

“好好,谢谢你,三公子。”陆愉对他这种小把戏觉得好笑,便顺着他了。

“不真诚。”

谁知谢昭还顺杆子往上爬了。

陆愉睁大了眼睛,与他对视,谢昭也不退让,就由她盯着,又道,“总该有些其他表示吧。”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低不少,语速也慢了几分,伴着微微歪头凑近的动作,忽然就让陆愉心中生出几分压迫感来,视线凝聚,挨得这样近,谢昭的五官清晰的在她眼里放大,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的眸子里,清楚的印着她的影子。

烛光跃动,使得谢昭的双眸如蒙了层淡淡的金辉,朦胧里又透出一点亮来,昭示着他此刻的清醒,陆愉觉得这实在有点暧昧了,那双幽深的眼,似要将她勾住——

呸,打住,不好用这个词。

陆愉忙移开视线不再去看他。

见她似有些不好意思了,谢昭总算有了几分满意,但也只是浅浅一点儿罢了,于是他懒洋洋道。

“罢了,放你下来就是。”

然后,忽然将托着陆愉腰部的那只手陡然一松。

“哎!!!——”

陆愉只觉得整个人骤然下坠,屁股朝地的那种,因为腿还被拖着呢,霎时吓得惊叫,本能的伸手一把薅住了谢昭的脖子,紧紧的扒在了他的身上。

在她惊魂未定之时,忽而听得头顶传来一丝轻笑,抬头,便见某人以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极愉悦的表情看着她,顿时,陆愉的火气就上来了。

“谢昭!你幼不幼稚?!”

她怒瞪对方,觉得不解气,想把人锤两拳,又觉得不合适,搞得像锤胸口撒娇似得,目光一转,盯上了谢昭的耳朵。

呵!

调皮的孩子,拧耳朵可是再常见不过的手段。

于是她想,她干,当即伸手,一把揪住谢昭右耳,往上提起,“故意捉弄我,嗯?一码算一码,你现在也得给我道歉!”

“嘶——”

谢昭没想到她接下来会是这般反应,尤其因为真生气了,下手还不轻,揪得谢昭当即歪了头,嘴里也发出轻声的痛呼。

就是这一疼吧,手里就越发收紧,把陆愉抱的更紧了。

陆愉也急,跟着用力,“还闹,放我下来呀!”

“不行,你先松手!”谢昭也犟上了。

其实要说多疼那也没有,就是这会儿吧,本能的不愿意松开。

两人较起劲来,僵持不下,陆愉咬牙看着谢昭,都被气笑了。

硬的不行,好啊,那就换个路子——陆愉趁其不备,忽然松开揪他耳朵的手,往他腰间探去。

“哎,哎,痒,不是,疼疼疼疼疼!”

谢昭没防备,这一下偷袭瞬间叫他破功,边闪躲,边扭动身子,眼见站不稳,怕把人摔地上了,便赶紧往床榻边靠过去,谁知陆愉忽然又拧一下子。

这一下他是没绷住,恰好又未曾注意到床边的脚踏,登时被绊住,整个人便猛地失重往榻上扑去。

毫无疑问,两人瞬间一起摔了下去,陆愉只觉身上一重,便被人给严严实实的压倒在了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