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动静，像是有人正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
向浅抬起头，看到了唐琛和言言从电梯方向走过来的身影。
言言原本被唐琛牵着站在人群边缘，却在看到向浅脸上的红痕时挣开了他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向浅的手，仰头看着她：“陶陶姐，你不要怕。有我在呢。”
向浅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发顶：“嗯。”
唐琛站在言言旁边，目光从向浅脸上那处红痕扫过，然后落在温云身上。
“这位女士，这里是酒店大堂，不是你闹事的地方。保安呢？没有人管吗？”
温云的目光在向浅、唐琛和言言之间快速扫了一圈，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新的证据，声音拔得更高了：“好哇！你这个女人，原来在外面早就有野男人了！连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装什么清白？”
她的手指向唐琛，又指向言言，像是在拼凑一幅她终于看懂的画面。
向浅轻轻握了一下言言的手，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唐琛微微皱了皱眉：“保安呢？死了吗？”
……
“你们放开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告诉你，我儿子可是总裁，我要让他把你们都告了……”
温云被酒店工作人员拉开的时候，声音还高高地悬在大堂上空。
她扭着身子，试图挣脱工作人员的阻拦，嘴里的话没有断过。
温时延从人群外面快步走进来，看到母亲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站在几步开外的向浅，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温云身上。
温云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一下子拔得更高了：“儿子！你来得正好！这个女人她打我！她还让人赶我走！她自己在外头有野男人，连私生子都那么大了，还要倒打一耙！我们母子命怎么这么苦啊——”
“妈。”温时延的声音很大。
温云愣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大声。
温时延看着她：“你先去车里等我。这边我来处理。”
温云不依不饶，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不行！她欺人太甚了！你耳根子软，我不能让你被她欺负。”
温时延的脸色比刚才沉了一些，声音也冷了一度：“我说了，你先去车里等我。”
温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委屈：“你现在嫌弃我了？我今天没脸没皮地过来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现在凶我？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现在翅膀硬了，要学你爸一样抛弃我了？”
温时延眉头拧了一下。
他偏过头，对旁边的助理说了一句：“先把我妈带出去。”
助理点了点头，上前扶住温云的手臂，力道不大但很稳，带着她往外走。
温云被拉着往门口方向走的时候，声音还断断续续地飘回来：“儿大不由娘……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远渐渐变弱，最后被自动门合上的闷响彻底隔断了。
大堂里安静下来，那些驻足的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开。
温时延站在原地，看着向浅站在几步外的位置，她的脸上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红痕，不深，但在大堂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开口，声音不大：“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唐琛从向浅身侧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没什么温度：“现在造谣都不需要成本了？张口闭口野男人私生子，一句对不起就想揭过去？”
他看着温时延，“就算向浅算了，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等着收律师函吧。”
“唐总，我妈妈刚才确实不对。她一时冲动，话也说过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唐琛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温时延转向向浅：“浅浅，这件事能不能大事化小？其实整个过程也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们这么多年情分了，你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吧。”
向浅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现在是唐总不打算放过你妈妈，不是我。你跟我说这些没用。”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太清是失望还是释然的平静。
说完，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言言：“走吧。”
言言“嗯”了一声，牵起她的手往门外走。
唐琛跟了上去。
温时延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穿过大堂朝门口走去。
言言走在中间，左手牵着向浅，右手牵着唐琛，三人的步伐节奏并不完全相同，却在同一段距离内保持着某种协调。
从后面看过去，那道轮廓在玻璃门透进来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自动门打开又合上，把那个画面从大厅的光线里收了进去。
温时延站在那里，目光还在那扇已经重新合拢的门上停留着，像是在等一个已经不会转回来的回音。
*
黑色轿车停在酒店外。
温时延弯腰坐进后座的时候，车门还没完全关上，温云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这个不肖子！你居然敢让人拖着你妈离开！你现在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了是不是？”
温时延关上车门，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我们已经分手了。”
温云的声音顿了一下：“什么？分手了？”
温时延没有看她：“如你所愿，彻底掰了。你满意了？”
温云愣了两秒：“所以那个女人没骗我，你们真分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梳理线索，“不对……她是不是用分手威胁你，让你打掉依依肚子里的孩子？”
温时延闭了闭眼：“她没有。她不是这种人。”
他睁开眼，偏过头看着温云，“妈，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乱想、乱造谣？你这样会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
温云的声音一下子又高了：“你现在嫌弃你妈妈了？你别忘了，你可是我含辛茹苦……”
温时延接过话，语气平平：“含辛茹苦养大的。我知道。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三十年了。我知道你养我不容易，我也会给你养老送终，不会抛弃你。”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你心里没有安全感，我理解。但我已经长大了，以后也会有我自己的生活。你能不能试着放手，让我也喘口气？”
温云看着他：“喘气？我是勒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