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延像是想要接话,但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向浅叹了口气:“我们以后还是正常同事关系。除非在公司,私下就不要再见面了。”
她说完,转身往酒店大门的方向走。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算我犯错了,你也不该直接判我死刑。”温时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层压不住的急切。
向浅的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在我这里,出轨就是死刑。”
她继续往前走,推开了酒店的旋转门,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温时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缓缓转动后归于静止。
夜风从街道那头穿过来,带着一点城市边缘特有的空旷气息。
*
1009房间的灯光惨白,照得唐琛来回踱步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言言裹着棉被缩在床头,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晃悠的白嫩脚丫,眼珠跟着唐琛的步伐转来转去。
“现在知道着急了?”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被窝里特有的闷软,“刚刚在楼下怎么不见你着急?”
唐琛猛地刹住脚步,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打电话给你陶陶姐,问她吃不吃宵夜。”
言言嗤笑一声,脚丫子晃得更欢了:“现在凌晨一点,你觉得吃宵夜合适?”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唐琛眼神躲闪了一瞬,又硬生生定住,“让你打就打。”
“求人还这个态度,我不打。”言言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双眼睛。
空气安静了三秒。
唐琛揉了揉眉心,牙齿咬得咯吱响:“luqiqi出的新款动漫全系列模型。”
言言睫毛颤了颤,别开脸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oyc的汽车模型,”唐琛的声音又压低几分,“还有最新款的机器人,都给你买。”
他深吸一口气:“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言言猛地转过脸来,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好嘞。”
他掀开被子一角,麻利地摸出手机:“见好就收,一向是我的宗旨。”
电话响了好久,那头才传来一声带着水汽的“喂”。
“陶陶姐,是我!”言言的声音瞬间甜了八度,脚趾头都蜷了起来,“你现在是在外面吗?方便接电话吗?”
“没有,我刚刚洗完头。”向浅的声音隔着电流显得有些远,“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儿,”言言瞥了唐琛一眼,他正把耳朵贴过来,被他一巴掌推开,“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吃宵夜?”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晚饭才吃完两三个小时,现在还没消化吧。”
“我是小孩子嘛,饿得快。”言言吐了吐舌头,脚丫子在被子上画着圈。
“那也不能多吃,”向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晚上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言言拖长了尾音:“那行吧……陶陶姐说不吃,那我就不吃了。我就是嘴馋,想吃烧烤。”
“明天带你去云城那家很有名的烧烤,今晚别吃了。”
言言眼睛一亮,踢了踢唐琛的小腿:“遵命!”
“好了不说了,你早点睡。”向浅的声音渐渐模糊,“我吹完头发也要睡了。”
“那陶陶姐,”言言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像是羽毛拂过话筒,“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言言把手机往床单上一扔,手机壳磕在床沿发出一声闷响。
“你都听到了吧?”他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叠起的枕头上,眼皮已经往下耷拉,“现在是不是可以安心了?”
唐琛:“啧,就你机灵。”
语气三分嫌弃七分纵容,说完也不等言言回嘴,转身就拉开了浴室的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紧接着传来哗哗的水声。
言言仰面倒进枕头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快困死了!
唐琛从回来就一直在他床边走来走去,地板都快被他踩出凹槽来。
现在好了,那尊大佛总算进了浴室,世界安静了。
言言把被子一掀,整个人裹进去,只留下一绺头发露在外面。
不到三分钟,小小的呼噜声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像只小猫在打鼾。
*
第二天一早,向浅到了大堂,没看见言言和唐琛的身影,便打了言言的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是着急忙慌的声音:“陶陶姐,你等我十分钟,我今天睡过头了,我十分钟之后马上下去。”
向浅勾了勾唇角,不由得好笑道:“不着急,你慢慢来。”
她刚刚挂断电话,耳旁传来“啪”的一声。
脸颊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她偏了一下头,等那阵疼缓过去,才慢慢转回来,看着面前那个怒气冲冲的妇人。
温云站在她面前,手指还保持着挥出去之后的姿态。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尖锐而急促:“你这个没良心的坏女人!你自己生不了,还不让别人生?我告诉你,有我在,谁敢打我孙子的主意,我跟谁急!”
向浅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一块正在发烫的皮肤,指腹下的触感有些红肿。
温云见她没有反应,下巴微微扬了一下,像是确认了自己的气势已经压住了对方。
向浅就在这时候抬手,干净利落地还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比刚才的那一声更清脆,落点也更准。
温云的头被打得偏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之后,她捂着自己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颤抖:“你敢打我?我可是温时延的亲生母亲!你未来的婆婆!你居然敢打我?”
向浅放下手,语气没什么起伏:“是你先动的手。我只是还回去。”
温云涨红了脸,声音更大了:“你还想不想嫁到我们家了?”
向浅没有看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请过来把你妈带走。”
然后挂断了电话。
温云:“你居然打电话告状?”
向浅:“我跟温时延已经分手了,没理由忍受你的无理取闹。”
温云声音比刚才更响了几分:“分手?你骗谁呢!如果他真要和你分手,为什么要让依依打掉孩子?是不是你用分手来逼他?他要是不打掉孩子,你就和他分手?”
她的声音在酒店大堂里回荡开来,周围已经开始有人驻足,目光朝这边聚集。
向浅没有立刻回应,她站在人群中央,脸颊上还带着一个清晰的掌印,但那层表情已经恢复成一种没有多余情绪的平静:“随便你怎么想。”
温云像是被这句话激得更厉害了:“我就知道!你嫉妒心怎么这么强?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一个蛋都没下,你自己没办法生,怎么还能剥夺别人当母亲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