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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错嫁春色 > 第二百一十一章 凤令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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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凤令是真的

第二日天刚亮,南行馆外便来了车。

不是王庭平日给璃华用的车驾,只是一辆很普通的青篷马车,连车帘都洗得有些发白。乌彻亲自在门外等着,见纪小柔出来,先往她脚上扫了一眼。

“姑娘能走?”

纪小柔把披风拢紧:“不能走你背我?”

乌彻噎了一下,索性侧身让路。

璃华已坐在了车里。车厢不大,纪小柔上去以后,两个人膝前只隔着一只炭炉。

“去哪儿?”纪小柔问。

“见个人。”

“昨天不是说王庭里的人?”

“她确实在王庭。”璃华道,“只是不住正宫。”

车子离开南行馆,绕过两条偏街,最后停在一处旧院外。院墙不高,门口没有牌匾,只站着两名穿便服的老妇。

其中一人见到璃华,侧身行礼。“殿下。”

璃华问:“嬷嬷今日精神如何?”

“早起喝了半碗粥,方才还在晒药。”

纪小柔跟着进;门。

院里果然晒着几只竹匾,里头只是些晒干的艾叶、陈皮和几把她叫不出名字的根茎。屋檐下挂着两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怎么看都不像王庭里住人的地方。

最里头那间屋门开着。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坐在窗下,膝上搭着条薄毯,手边还放着半只没剥完的橘子。

听见脚步,她先没抬头。

“璃华来了?”

“嗯。”

姚嬷嬷这才抬脸,目光越过璃华,落在纪小柔身上。她眼睛有些浑,像是看不太清远处的人。

“就是她?”

纪小柔行了一礼。“见过嬷嬷。”

老人摆摆手:“我姓姚。年轻时候在宫里当差,没人叫我什么嬷嬷。”

她手一伸。

“玉拿来。”

纪小柔把旧玉从颈间解下来,放到她掌心。

她的手已经很老了,指节突起,指腹却仍细。

旧玉到了手里,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沿着边缘一点点摸过去,在左下角一个极小的缺口处停了许久。

纪小柔自己戴了十几年,都没留意那处缺口。

姚嬷嬷把玉翻过来。晨光从窗棂斜进来,背后的叶脉纹很浅,她用拇指沿着中间那道纹路慢慢压过去,到了末尾,动作便停住了。

过了许久,姚嬷嬷才问:“你说这玉,从什么时候在你身上?”

纪小柔回道:“我娘说,我出生以后就在襁褓里。”

“是真的。”

姚嬷嬷抬头看她:“这是窈皇后的旧宫凤令。她离宫前一晚,亲自叫人从寝宫暗格里取出来,我就在旁边。”

璃华身体坐直了些。

姚嬷嬷继续道:“那时皇后已经临产。她说,若孩子平安出生,就把凤令系进襁褓里。”

纪小柔低头看那块自己戴了十几年的玉。

“所以这块玉当年确实跟孩子一起走了?”

“这是她亲口交代的。”

姚嬷嬷把玉还给她,话却说得很清楚:“玉我认,人我没见过出生,我不乱认。”

纪小柔接过。

“够了。”

璃华问:“桑嬷嬷呢?”

姚嬷嬷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命比我好些,也比我苦些。”姚嬷嬷道,“她是跟出去的人之一。后来怎么抱着孩子回来,我没问过。”

璃华皱眉。

“为什么不问?”

“那时候问得多,死得快。”

姚嬷嬷把橘子皮放到一旁,像是怕她们没听明白,又慢慢补了一句:“你小时候身边的人换过几批。能陪到你记事的,都不是随便留下来的。桑氏肯守着几个词到死,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

璃华问:“她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提过一次。”

纪小柔也抬起头。

姚嬷嬷看向璃华:“你七岁那年发高热,她来求过一味旧宫里才有的药。她说,孩子不能死。”

璃华没说话。

“我当时问她,这孩子到底是谁。”姚嬷嬷道,“她只回了一句——先把人养大。”

璃华低头把衣袖往腕上收了收,随即站起来。

“去司印处。”

纪小柔抬眼:“现在?”

璃华已经往外走。

“都找到这里了,还等明日做什么?”

姚嬷嬷没留人,只在身后慢慢剥完了那半只橘子。

车轮已经转过巷口,纪小柔掀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

老人仍坐在窗下。

远远的,只能看见一团白发。

司印处离旧院不远。

负责验印的祁大人早接到消息,纪小柔一到,他便直接让人取出封存的旧拓和清册。

凤令被放进铺了软布的木托。

祁大人将泛黄的旧拓展平,把实物并在旁边,叫小吏取来细铜尺。

长宽、厚薄逐一量过,数目与旧档分毫不差。他又把左下角那处缺口对着拓纸比了比,连缺损的方向都能严丝合缝地扣上。

真正费时间的是背面的叶脉暗纹。

那纹路看着只是几道浅刻,他却换了两个角度迎着窗光,一寸寸核过去。旧拓上有一道细枝在末尾分作两岔,实物上同样如此,连中间一道多年磨损留下的浅痕都压在相同的位置。

不到半个时辰,三样全部对上。

祁大人把玉放回木托。

他摘下薄绢手套。

“这是旧宫凤令,真物。”

纪小柔问:“它到底能做什么?”

“不是现王庭的正式虎符。”祁大人把旧拓压平,“但窈皇后旧宫近卫认,北苑旧骑也认。在旧臣体系里,这块令等同旧主手令。”

璃华问:“清册怎么记?”

祁大人翻到景和十七年冬。

上面只有一句:凤令随主失。

“从那以后,实物再没有回过王庭。”

纪小柔把凤令重新拿回掌心。

这一项,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猜的了。

玉是真的,用途也是真的。失踪的时间也正好对上苏窈南逃那一年。

祁大人刚把旧拓收回匣中,门外便来了摄政王府的人。

内侍站在门槛外行了一礼。

“摄政王请璃华殿下、纪姑娘明日申时入暖阁。”

他停了一下。

“另请晋国宁国公府世子宁遇春,以及沐子宴沐东家同行。”

纪小柔系玉的动作顿住了。

宁遇春被点名不奇怪,沐子宴却也在其中。出了司印处,她才问:“他连沐子宴都要见?”

璃华接过侍女递来的斗篷。

“看来明日不是只问一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