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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错嫁春色 > 第二百一十二章 南行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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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南行馆这一天

秦映雪今日起得很早。

南行馆厨房里的人刚把火点起来,她已经进去了。

厨娘一见她,赶紧上前:“纪夫人要什么,吩咐奴婢便是。”

“不用。”

秦映雪把袖口往上挽了两截:“给我找只砂锅。”

厨娘不敢拦,只能把地方让出来。

纪小柔过来时,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桌上摆着切好的鸡肉、红枣和一小把药材,秦映雪拿勺子撇去浮沫,动作熟得很。

纪小柔靠在门边:“娘做两份?”

秦映雪头也没回:“眼挺尖的,你今天有口福了。”

“那一盅给璃华殿下?”

“嗯。”

纪小柔没接,只站在那里等。

秦映雪终于回过身,见她那副样子反倒先瞪过来:“看什么看?”

纪小柔回得有些心虚:“没什么。”

秦映雪敲了敲锅边,到底还是解释了一句:“她若真是当年那个孩子,我欠她十九年。”她把锅盖往旁边一放:“跟我疼你有什么冲突?”

纪小柔本来准备好的话一下没了。

秦映雪转身去盛汤:“过来喝你的。别一天天站着想些没用的。”

纪小柔走过去,低头喝了一口,忽然觉得今日这汤比前两日顺口。

汤喝到一半,秦映雪已经把小砂盅装进食盒。

纪小柔瞧着她扣盖子、系布结,动作明明利落,到了最后那道绳结上,却来回重系了两次。

她到底还是紧张了。

纪小柔没戳破,只伸手替她压住食盒一角。

“姜是不是多了?”

秦映雪立刻抬头:“多吗?”

“我喝着正好。”

“那就行。”

秦映雪嘴上这么说,转身又从灶边拿了只干净小碗,舀出一点尝了尝。

纪小柔忍着笑。

她娘从前给她熬汤,从来没这么慌过。

午后。

太阳出来一点,院里难得安静。纪慕白坐在廊下拆手上的旧布。

他掌心那道伤前几日结了痂,昨夜提重物时又裂开一小处,血已经干在指缝边。

素秋从屋里出来,一眼便看见。她走过去,把手伸到纪慕白面前。

“手。”

纪慕白抬头:“什么?”

素秋没收手。他很识相地把伤手递了过去。

素秋拿过药瓶,重新清理了伤口。纪慕白安静了一会儿,等她缠到最后一圈,才忽然问:“现在都管我了?”

素秋正好在系结,闻言手上略微一收。

纪慕白当场吸了口气。

“疼。”

素秋问:“现在还想问吗?”

纪慕白立刻改口:“不问了。”

素秋把药瓶塞回他另一只手里,转身便走。

纪慕白低头摸了摸她系的结。

结打得很规整。

他指尖勾住线头,本来随手就能拆开重新系,最后却只摸了一下,又把袖口拉下来盖住。

没拆。

另一边,阿七把一只新刀鞘递给阿青。

阿青接过时先掂了一下。

原本适合挂在右侧的扣带被重新拆过,位置挪到了左边。她右肩还没恢复,刀挂左侧后,只用左手便能顺势拔出。

阿青试了一次。

刀锋出鞘很顺。

她又收回去,才问阿七:“你改的?”

阿七应了一声:“嗯。”

阿青把刀鞘翻过来,又检查了一遍扣带。

“你一天天的很闲?”

阿七站在旁边:“比你拿右手硬撑闲一点。”

阿青抬头,显然是想顶回去,可那刀鞘确实比原来好用。她最后什么都没说,只重新挂回腰间。

阿七也没有伸手要回去。

两个人就像默认这东西已经归她了。

傍晚前,纪小柔从秦映雪那边出来。

外头风比屋里冷。

她沿着廊下慢慢往前,走了没多远便停住。前面正好有一段避风的短墙,她找了个干净台阶坐下,把披风往腿上拢了拢。

昨晚没睡多少。

今日又见姚嬷嬷,凤令也验了。一件接一件坐实,反而让人没有多少喘气的余地。

脚步声从另一头过来。

纪小柔没抬头。走近的人也没说话,只把一只小手炉放到她身边。

她这才抬眼。

宁遇春站在台阶下,身上仍是那件浅色外袍。

伤还没好,脸色比平日更白,身后不远处跟着两个王庭守兵。

纪小柔问他:“你怎么出来了?”

宁遇春道:“璃华让人撤了一道门禁。”

“哦。”

宁遇春没有坐,只往秦映雪所在的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问。纪小柔原本都准备好了一句“我没事”,见他不开口,反而没地方说。

过了片刻,她拿起手炉。

“哪里来的?”

宁遇春答得很自然:“蓬莱抢的。”

纪小柔抬眉:“抢谁的?”

“医官的。”

她终于笑了一下。

“你现在连医官都欺负?”

宁遇春神色平静:“不是我。蓬莱。”

远处蓬莱正好过来,闻言脚下一顿,隔着两丈远便开始替自己喊冤。“世子!明明是医官说多一只!”

纪小柔低下头笑了。那点堵在胸口的东西没完全散,却松了些。

宁遇春在旁边提了她一句:“风大,别坐太久。”

纪小柔抱着手炉:“知道。”宁遇春这才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纪小柔低头把手炉抱进怀里,热意从掌心一点点透进去。

她又坐了一会儿。等手炉里的炭烧过近一半,才慢慢站起来。

宁遇春已经走出一段,纪小柔忽然叫住他。

“宁遇春。”

他回过头。

纪小柔握着手炉,停了一会儿才道:“明日摄政王也叫你去。”

“我知道。”

“他可能问你我的事。”

宁遇春回道:“那便问。”

纪小柔盯着他:“你准备怎么答?”

宁遇春没有立刻回答。

“等他问了再说。”

纪小柔看了他两息。

“行。”

回到住处时,秦映雪正蹲在柜子前。

纪小柔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把早先收好的两只包袱重新打开了。一件件衣裳被拿出来,重新放回柜中,连纪小柔常用的小药箱也从门边挪回了桌下。

纪小柔站了一会儿。

“娘要去哪?”

秦映雪头也不抬:“哪儿也不去。”

“那怎么把东西都拆了?”

“既然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天天让包袱堵着门做什么?”

她说得理所当然。

纪小柔却记得很清楚。前两日秦映雪还把能随时启程的东西全收在一起,连换洗衣裳都只拿最上面两件。现在却一样样放回去了。

纪小柔没有追问。

秦映雪把最后一只包袱拆开,发现女儿还站着,抬头便催。“脚不疼了?坐着去。”

纪小柔这才走到桌边,把手炉放下。

“娘。”

“又怎么了?”

“没事。”

秦映雪嫌弃地瞥她一眼,继续收东西。纪小柔低头拨了拨手炉盖子,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天快黑时,摄政王府的正式帖子送到了南行馆。

纪小柔一张。

璃华一张。

宁遇春一张。

最后一张落到沐子宴手里。沐子宴展开看完,神色很平静。纪小柔盯着他:“你知道为什么叫你?”

沐子宴将帖子折好。

“大概知道。”

纪小柔道:“你最好说清楚。”

沐子宴抬起眼。

“明日就是去说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