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禾和梁颂光的眸光亮得惊人。
有一点点印象那就好办多了!
梁颂光拿出执法记录仪,轻声解释道:“崔大爷,接下来的谈话我们会全程记录,但你放心,这些内容只供办案使用,不会对外公开。”
“我明白。”崔大爷点点头。
梁颂光露出笑容,“那我们开始了。”
崔大爷伸手指着点单区,“先去点咖啡。”
“崔大爷,咖啡不着急,等谈完正事我们再慢慢喝。”裴思禾唇边噙着浅浅笑意。
“那行。”崔大爷抿了抿干瘪的嘴唇,“那就开始吧。”
“好。”裴思禾敛下笑容,神色认真道,“崔大爷,2016年11月23号晚上,你在哪里呢?”
崔大爷说:“那天晚上雨很大,我在凉茶铺旁边的垃圾站捡废品。”
“崔大爷,过了这么长时间,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下大雨?”裴思禾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别的事可能不记得,但那天晚上发生了一点事,我就有点小印象。”崔大爷皱着眉,脸色略显严肃。
裴思禾好奇地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呢?”
崔大爷回忆道:“有个小姑娘跟人起了争执,吵得挺凶的,突然就被推下楼梯,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崔大爷,那你有看清她们长什么样子吗?”梁颂光急声追问。
崔大爷:“一开始天很黑,看不清俩姑娘的模样,但其中一个穿的是阿强理发店的工衣。等人摔下楼之后,我走出去刚好看到推人的那个姑娘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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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江之月和余薇在社区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一起前往邱梦瑛家。
“小邱说话不太利索。”社区大姐说,“你们跟她沟通可能要多费点时间。”
江之月微微一笑:“好的,没关系,慢慢来。”
“要是你们早几年来,她连话都不会说。”社区大姐感慨道,“哎,这姑娘也是命苦。”
邱梦瑛住在城中村一栋自建楼的一楼,大概是身体原因,为了方便进出。
“这里面就是了。”社区大姐指着一扇绿皮铁门,大步上前,抬手敲了敲门,“邱梦瑛,在家吗?我是社区的工作人员。”
过了大约一分钟左右,门从里面被拉开,屋内光线昏暗,一张憔悴蜡黄的脸慢慢露了出来。
女人眼神怯怯地盯着门外的人,嘴唇动了动,发出磕磕巴巴的声音,“找、找我、游游事事吗?”
社区大姐解释道:“小邱,这两位是公安局的警察,她们有几个问题想跟你了解一下。”
邱梦瑛听到警察,神情怔愣一瞬,随后露出满眼疑惑,像是在询问:警察为什么来找我?
一楼湿气重,房子里隐隐飘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再加上邱梦瑛行动不便,平时没怎么收拾,屋子里杂乱不堪。
社区大姐心里有些嫌弃,好心提议:“两位警官,你们要不在外面找个地方聊吧?”
谁知话音刚落,邱梦瑛便激动地摇头,“不、要……”
江之月见状,急忙开口:“不去外面,就在你家里聊,好不好?”
邱梦瑛这才稍稍冷静下来,缓缓点头,“可、可……以。”
社区大姐面露无奈,“那我就先走了。”
“好的,谢谢大姐。”江之月笑盈盈道,“辛苦你带我们过来。”
“小事情,那你们忙。”社区大姐摆摆手,转身走了。
社区大姐走后,邱梦瑛将铁门彻底打开,身体费力地往旁边挪,“进、进……”
她的语言功能受损严重,每次开口说话都格外吃力。
江之月和余薇一前一后走进邱梦瑛家里。
这是一个大单间,楼层较低,采光也一般,住在这种地方感觉很压抑。
弥漫在空气里的异味虽然难闻,但也不是不能接受,闻多了尸体的味道,这种异味不算什么。
邱梦瑛身形消瘦,看起来像皮包骨,她挪着有些跛脚的步子在床沿坐下,伸手指着两张皮面包浆开裂的凳子,示意二人坐下。
“谢谢。”江之月道了谢,率先坐下,轻声询问,“邱小姐,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邱梦瑛神情茫然,迟钝地摇了摇头。
江之月在心里轻叹一声,接着说,“我们今天过来,是想向你了解五年前你摔下楼梯的那场意外。”
也许是对往事已经麻木了,邱梦瑛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都没有刚才让她出门时来得激动。
余薇担忧地皱紧眉头。
邱梦瑛这个情况看起来有点糟糕,说不定她已经忘记五年前发生的事了。
江之月内心也闪过一丝忐忑,耐心地说:“我们最近发现,五年前推你下楼的人,很可能不是汪永强。”
话音落下,邱梦瑛的眼睫毛瞬间颤了颤,蜡黄的脸庞终于有了变化。
她瞪着眼珠子,紧紧盯着江之月的脸,“朱、朱……晓、婷……”
余薇的眸光倏然一亮,激动道:“你还记得五年前是谁害了你吗?”
邱梦瑛闭着眼睛,重重点头。
怎么可能不记得?我现在会变成这副鬼样子,都是因为五年前那件事!
朱晓婷那个心肠狠毒的女人把我害成这样,汪永强那个垃圾竟然帮她顶罪!
“邱梦瑛,你方便跟我们去公安局吗?”江之月温声道,“把五年前的真相原原本本讲出来。”
对于这个问题,邱梦瑛却没有马上回答。
那时候她受伤刚醒来,听到家人说害她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她以为是朱晓婷,却得知被抓的是汪永强。
明明不是汪永强把她推下楼梯,为什么被抓去坐牢的会是他?她很激动,很想告诉大家抓错人了,害她的人是朱晓婷。
可当时她刚从鬼门关死里逃生,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留下一堆后遗症,身体动弹不得,话也说不了,情绪一旦激动就头痛欲裂。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什么都做不了,她连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都困难。
时间一久,她甚至连恨一个人的力气都没有。
去公安局说出真相?
邱梦瑛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我、我、哑、巴……”
一个哑巴要如何说出真相?
“那你有办法写字吗?”余薇问,“能写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