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有几栋楼贴着同款花色的瓷砖，其中一栋楼的铺面是家生活超市。
“凉茶老板说的超市应该就是这里了吧？”梁颂光抬眼看去，忍不住感慨道，“好家伙，谁敢想象一个捡废品的老大爷家有这么多楼！”
“有你家多吗？”裴思禾挑眉问。
梁颂光一脸认真道：“他们楼层高，按楼层来算，可能不相上下。”
裴思禾：“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别，我不是有钱人！”梁颂光说，“那都是我爷爷和我爸的资产，说不定他们不打算留给我呢？”
家里可是放过狠话的，如果他没有结婚生子，以后房子捐了也不给他。
“这倒也是。”裴思禾认同地点点头。
“这么多栋楼，也不知道崔大爷住哪一栋？”梁颂光发愁地皱了皱眉。
裴思禾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生活超市里面问问？就算崔大爷不是房东，那也可能是房东的爸爸。”
“有道理，走。”梁颂光率先迈出脚步。
进了超市，二人拿了两瓶饮料到收银台结账。
“大姐，请问你认识这栋楼的房东吗？”梁颂光问收银员大姐。
收银员大姐好奇道：“你们是要租房子吗？”
梁颂光眨眨眼，笑着说：“我们先找人。”
“崔大爷是房东吗？”裴思禾轻声问。
“你们要找崔大爷？”收银员大姐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朝二人身后抬了抬下巴，“喏，崔大爷在那整理纸皮呢。”
闻言，裴思禾和梁颂光同时扭头看过去。
超市最侧边的位置，满头白霜、身形瘦弱的老人正专注地拆着纸箱。
裴思禾微微眯起眸子，这道身影和朱晓婷记忆中的，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看来崔大爷身子骨保养得不错。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梁颂光眼中浮现一抹喜色。
“是啊。”裴思禾勾起唇角，“走吧，过去帮崔大爷整理纸皮。”
梁颂光眼珠子转了转，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喝水。
他一口气把刚买的那瓶茶饮喝完，拿着瓶子屁颠颠跑过去问，“崔大爷，我这有个塑料瓶子，你要不要？”
崔大爷上了年纪，拆纸箱的动作很慢，抬头的时候也是慢吞吞的，“谢谢你啊小伙子。”
他道了谢，伸手接过塑料瓶子，放进旁边的麻袋里面。
“崔大爷，这些纸箱都要拆吗？”裴思禾指着地上堆叠的纸箱。
“是啊。”崔大爷捏着用黑色电胶布缠绕的刀片，慢慢划开纸箱上的胶带。
下一秒，他的动作突然顿住，抬头问，“你们要用纸箱吗？拿去。”
“我们不用。”梁颂光摆摆手，笑着说，“崔大爷，我们就是来找你聊聊天。”
崔大爷一听，布满皱纹的脸庞怔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你们年轻人，跟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话题好聊呢？”
“崔大爷，实不相瞒，我们是有件事想请教你。”裴思禾嗓音轻缓。
崔大爷凹陷的双眸掠过疑惑之色，追问道：“找我什么事？”
“不着急，我们先帮你把纸皮整理好。”裴思禾深知纸皮对一个老人而言有多重要，“整理好我们再慢慢说。”
“没错。”梁颂光点头附和，“崔大爷，刀片借我用一下。”
崔大爷下意识把刀片递过去，梁颂光捏着刀片，三两下就把纸箱的胶纸划开，裴思禾则帮忙把纸箱拆开。
二人协力合作，没花几分钟就把地上的纸箱拆好，整齐码放在一旁。
崔大爷浑浊的双眸露出几分羡慕，“还是年轻好啊，手脚麻利，干活利索。”
“害，以后也是要变老的。”梁颂光憨笑一声，伸手轻轻扯了下崔大爷的袖子，“崔大爷，你想吃不？那边有人支摊，我去给你买。”
崔大爷默默看了一眼，“那是我老伴的摊儿，你们想吃吗？我请客。”
梁颂光：“……”
裴思禾：“……”
崔大爷这一家人未免太勤快了！
“不用了大爷，谢谢你。”梁颂光说，“那我们在这附近找个地方聊一下可以吗？”
“可以。”崔大爷答应得很爽快，“边上就有个咖啡厅，你们帮我整理纸皮，我请你们喝咖啡。”
“不用不用。”裴思禾连忙摆手，“小事而已，我们有事请教，应该是我们请客才对。”
两杯咖啡可不便宜，崔大爷要拆多少纸箱才能赚到？
要是让崔大爷请喝咖啡，她的良心会受到谴责的。
梁颂光使劲点头，“是啊崔大爷，我们年轻人哪能让你请客。”
“没事，我有VIp。”崔大爷率先抬脚，边走边解释，“这是我儿媳妇开的咖啡厅，她送了我一张会员卡。”
“原来是这样。”裴思禾跟在他身后，随口问，“那这家超市是谁开的？”
崔大爷笑呵呵道：“是我侄女。”
裴思禾：“……”
这风格怎么跟梁颂光家那么像？
崔大爷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弥漫在空气里的浓郁咖啡香瞬间扑鼻而来。
“好香。”梁颂光道。
三人先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崔大爷掏出一包酒精湿巾，取出一张擦了擦手，“你们也擦擦，那些纸箱不太干净。”
裴思禾和梁颂光没客气，一人抽了一张擦手，心中不由感慨：崔大爷真是一个讲卫生的拾荒老人啊。
“年轻人，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啊？”崔大爷好奇地问。
“崔大爷，这是我的证件。”梁颂光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察证搁在桌上。
崔大爷凑过去仔细瞅了几眼，眉头皱了皱，“你们是警察，我们家谁闹事了吗？”
“那倒不是。”梁颂光收起证件，解释道，“崔大爷，我们是想咨询你一起意外事件，时间有点久，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五年前……意外事件……”崔大爷的眉头皱得更紧，皱纹与抬头纹挤出深浅不一的沟壑，“是不是跟阿强理发店的老板有关？”
闻言，裴思禾与梁颂光对视一眼，眸底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崔大爷，你还记得当时的事吗？”梁颂光的语气不自觉变得激动。
崔大爷迟疑道：“只是有一点点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