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入龙平分局，裴思禾、梁颂光还有崔大爷先后下车。
“我们先去登记一下物证。”梁颂光边走边说。
崔大爷点头：“好。”
内勤处的警察给崔大爷提交的物证进行拍照、登记，“大爷，你看一下清单上的物品，没错的话麻烦你在这儿签名。”
崔大爷从口袋里摸出老花眼镜戴上，仔细看了眼清单上的登记物品，“没错。”
梁颂光递了支笔给他，崔大爷在三份清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崔大爷，这份是给你的，你收好。”梁颂光将其中一份递给他，“接下来我们去询问室做个笔录。”
“好。”崔大爷应了下来。
询问室内，崔大爷仔细回忆着五年前那个雨夜。
“当时两个姑娘吵架吵得特别凶，我本来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劝劝，结果一眨眼，就看到其中一个人伸出手，把另一个人直接推下楼梯……”
与此同时，江之月和余薇也在回龙平分局的路上，一起回来的还有邱梦瑛。
到了局里，余薇将邱梦瑛带进询问室，给她倒了杯温水，轻声安抚道，“邱小姐，别紧张，这里很安全。”
邱梦瑛僵硬地点了下头。
余薇又拿来纸笔，“你试试看能不能写字？”
邱梦瑛伸出左手握着笔，手指微微发颤。
她是左撇子，偏偏伤到的也是左侧肢体，现在连写字都变成一件难事。
余薇说：“不用着急，一笔一划慢慢写。”
“ha……好。”邱梦瑛深吸一口气，笔尖缓缓落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一横。
隔壁询问室，崔大爷还在说着那晚他看到的经过。
“那个拦着不让我报警的人是阿强理发店的老板，我认识他。”崔大爷皱眉道，“我当时觉得他是老板，受伤的是他的工人，他应该会处理好，我就走了。”
“但是我走了几步，想起那两个姑娘就是因为理发老板吵架的，我心里又不太放心。”
“我怕他们丢下那个受伤的人不管，就找了个位置躲起来，还鬼使神差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手机是他儿媳妇换新手机，退下来给他的苹果六。
“我在那里等了好几分钟，才看到他们打电话叫救护车。”崔大爷眉头皱得更紧，“只有救护车，没有警车，我还觉得奇怪来着。”
“我平时就有写日记的习惯，总结那天捡废品的收获，那天晚上就顺便把那件事写到日记本里。”
“后面过了一段时间，我听人说阿强理发店老板被抓了，因为他害店里一个洗头妹重伤，我回家就跟我老伴说起这事。”
“我说推人的明明是个姑娘，怎么坐牢的变成阿强理发店的老板？我想去跟政府说清楚这件事，我那胆小的老伴把我拦住了，让我少管闲事。”
崔大爷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叹气，“哎，其实也不怪我老伴，是我自己怕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这事在我心里一直过不去。”
他抬眼看着对面两个年轻人，神色多了几分动容，“谢谢你们，给我一个说出真相的机会。”
“崔大爷，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梁颂光露出真情实感的笑容，“你当年拍的照片和日记，帮了我们大忙。”
崔大爷笑呵呵道：“能帮上忙就好。”
“那我们今天的问话就到此结束了。”梁颂光站起身，朝他伸出手，“崔大爷，非常感谢你！”
崔大爷起身握住他的手，笑得满脸褶子，“不客气。”
裴思禾朝崔大爷竖起大拇指，“崔大爷，你真棒！”
“谢谢夸奖！”崔大爷的笑容里透着朴素和憨厚。
梁颂光笑道：“崔大爷，今天辛苦你了，我送你回去。”
“好。”崔大爷点点头。
裴思禾目送二人离开，转身来到邱梦瑛所在的询问室。
她敲了下门，推开门走进去时，一眼便看到趴在桌前的女人，头发枯燥凌乱，整个人骨瘦如柴。
对方变化实在太大，裴思禾难以将她和五年前那个娇滴滴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邱梦瑛听见动静，肩膀不自觉向内缩了缩。
余薇见状，轻声安抚：“别怕，她也是警察，是来帮你的。”
邱梦瑛僵硬地点点头，可身体仍旧绷紧。
裴思禾知道自己吓到她了，连忙道：“我出去外面吧。”
话落，她迅速转身离开询问室。
邱梦瑛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紧绷的身体这才缓和一些，继续在纸上写字。
“我去找思禾。”江之月说完，抬脚走了出去。
裴思禾坐在工位上写工作记录，突然听到江之月在喊自己，“思禾。”
她抬头看过去，眉眼瞬间染上笑意，语气兴奋：“月姐，我和颂光今天去找目击证人有大收获！”
江之月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微微挑眉：“什么大收获？”
裴思禾：“目击证人崔大爷，他当年不仅目睹朱晓婷把邱梦瑛推下楼梯的经过，还用手机拍了现场的照片，而且他回家后还写了日记！”
江之月瞳孔微颤，脸上透着难以置信，“他还拍照了？那照片还留着？”
“对！”裴思禾用力点头，“已经做了物证登记。”
江之月嘴角上扬，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好样的。”
裴思禾唇边也挂着一抹浅笑，“是大爷好样的。”
“确实。”江之月的语气充满感慨，“我真没想到那个大爷会拍照。”
这时候，李灿也出声喊道，“月姐，思禾，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闻言，二人当即起身走到李灿的工位。
“有发现吗？”江之月问。
李灿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五年前的监控画面，这是当时的办案民警留存归档的原始影像记录。
“邱梦瑛和朱晓婷争吵的楼梯平台没有监控，邱梦瑛坠地的位置也是监控盲区。”
李灿指着屏幕，语气严肃，“但我在这个监控的角落发现了站在车子旁边抽烟的汪永强。你们看这里，他的身体在晃，有时候会晃出画面。”
“还真是！”裴思禾眼睛一亮，惊喜道，“这也是个突破口！”
李灿嘴角勾起一抹浅弧：“接下来只要找到邱梦瑛坠地的监控，再核对时间线，就能证明推人的不是汪永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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