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龙平分局。
岑源的尸检报告尚未出结果,江之月叫上二队成员进会议室。
人到齐后,江之月缓缓开口:“我们目前要跟进的两起案子,汪永强过失致人重伤案,以及昨天的新案,花圃埋尸。”
“尸体的尸检报告及dNA匹配结果还没出来,现阶段我们先把重心放在汪永强的案子上。”
“这个案子原审程序完整,被告人当庭认罪,判决生效多年,想要推翻它难度很大,我们必须拿到充分证据……”
梁颂光皱眉道:“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很难找到新的证据吧。”
“没错,很难。”江之月神色透着凝重。
裴思禾想了想,轻声问:“当年有一个拾荒老人看到邱梦瑛被推下楼,他的证词能作为新证据吗?”
“可以,但还不够。”江之月解释,“言辞证据只能起到辅助印证的作用,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客观证据。”
裴思禾抿着唇角,眉毛缓缓蹙起,白皙的脸庞多了几分忧愁。
案件侦办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李灿沉吟道:“不如这样,我今天留在局里研究当年案件的全部卷宗,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江之月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微微扬眉,“我正有这个想法,你和老杭留下研究卷宗,颂光跟思禾去寻找当年看到案发经过的拾荒老人,我和余薇去接触一下受害人邱梦瑛。”
“收到!”众人异口同声地应了下来。
江之月淡淡一笑:“那散会吧。”
半个小时后,裴思禾跟梁颂光来到当年汪永强开理发店的地方。
理发店的招牌褪色得厉害,很费劲才能辨认出上面写着:阿强理发店。
裴思禾环顾四周的环境,跟她透过朱晓婷记忆看到的画面有很大变化。
五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
裴思禾忽然想到什么,眼皮子狠狠一跳。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拾荒老人是否健在……
“昨天我和余薇来过这里。”梁颂光下巴朝着某个方向微微一扬,“邱梦瑛摔下来的楼梯在前面那里。”
裴思禾点点头,“过去看看。”
那条楼梯跟她看到的已经不大一样了,好像翻修过。
楼梯的右手边原本是一间废弃的房子,如今装修之后开了一家煎饼店。
裴思禾往旁边走了几步,楼梯的左下方依旧是垃圾站,只不过比五年前要干净整洁许多,几个大号垃圾桶有序地摆放着。
再过去几步是一家凉茶店,看起来好像开了很多年。
裴思禾偏头看向梁颂光,轻声问:“颂光,我们去那家凉茶店问问?”
梁颂光:“可以。”
两人来到凉茶店门口,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留着一头齐耳短发,耳垂上缀着两颗又大又圆的金珠子,手腕和手指上的大金镯子和金戒子更加显眼。
梁颂光抬手掩嘴,压低声音悄悄说,“看来卖凉茶挺好赚啊。”
裴思禾看了眼招牌上标的价格,“确实好赚。”
一份原味龟苓膏二十八块,称得上天价了。
老板看到二人,热情道:“帅哥美女,来杯凉茶还是龟苓膏呀?”
梁颂光看了一眼,拿出手机准备扫码,“大姐,给我们来两碗龟苓膏吧,第一次吃这么贵的龟苓膏。”
“不贵的,咱家都是真材实料的呢。”老板笑呵呵道,“要原味的还是……”
裴思禾淡声说:“原味的就好,钱已经付了。”
下一秒,店里响起电子机械音——收款码到账五十六元。
梁颂光扭头看她,诧异道,“思禾,你手真快。”
“跟你学的。”裴思禾微微挑眉。
“帅哥美女,你们要吃温的还是冰的?”老板问。
裴思禾:“温的吧。”
“好嘞,在这吃吗?”
“在这吃。”
“好嘞。”
店门口摆放着一张小桌和几张凳子,二人直接落座。
老板很快端来两碗龟苓膏,盛放在青花陶瓷碗中,“这里有蜂蜜和炼奶,你们看自己的喜好加。”
“谢谢。”裴思禾视线挪到老板身上,笑问,“大姐,咱们这凉茶店开多久了?”
“十年了,咱家算老字号了。”老板面露得意之色,“这街坊四邻有个感冒上火的,来一杯咱家的凉茶和龟苓膏,第二天包准活蹦乱跳啥病没有。”
“这么神奇啊。”梁颂光一脸惊讶。
老板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一旁,笑容愈发灿烂,“是啊,就算是没生病的人,吃了龟苓膏第二天也会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裴思禾觉得对方在吹牛,但也没有拆穿她,随口说,“我有五六年没有来这边了,感觉变化好大。”
“是啊。”老板用力点头,“咱们这边也发展起来了,政府把路修得宽敞平坦,路好走了,人也跟着多了,咱家的生意也更好了。”
“我看附近新开了好多店铺。”裴思禾佯装感慨道,“不过也有好多店铺倒了。”
老板笑了起来:“是啊,就咱家从十年前一直开到现在。”
梁颂光顺势问:“我记得那边那家阿强理发以前生意挺不错了,现在怎么没开了?是不是换地方啦?”
“他家啊……”老板顿时一脸神秘,把小凳子往二人身边挪了挪,“他家不是换地方,是那个老板出事了!”
“原来是这样。”梁颂光当然知道阿强理发的老板出事了,于是没有细问,只是点点头。
但老板自己很想说,添油加醋把汪永强入狱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裴思禾和梁颂光眼中皆是愕然。
不是,外面传得这么离谱吗?
“对了大姐,我记得以前有个老爷爷经常来这边的垃圾桶捡废品,现在还有过来吗?”裴思禾聊起正事。
“你是说崔大爷吧?”老板摆摆手,“崔大爷早不来了,他家孩子不让他出来捡东西了。”
裴思禾:“那崔大爷也是住这附近吗?”
“是啊,就住在前面路口那个超市上面。”老板撇了撇嘴,“那边连着几栋楼都是他们家的。”
梁颂光的眼睛倏然睁大,“家里那么有钱还出来捡废品啊?”
“可不是嘛。”老板无奈一笑,“越有钱的人越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