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方便。”
“好。”
林晚宁坐下来，“那我把问题拆细一点，第一，黑晶石碎片的存放地点在哪？按照基地安全条例，超过五十公斤的高危能量物质必须在联合会议备案，请问备案编号是多少？”
韩鹤的笑收了一分。
“第二，狂暴异兽胚胎的实验记录在哪一间实验室存档？猎兽团名下有两间实验室，一间在A区东翼，一间在地下b3层，两间我都可以申请旁听核查。”
韩鹤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第三，精神抑制剂改良配方的技术来源是哪里？黑市的郑魁已死，但他的上游供货链没有完全清除，如果这份配方来自黑市的上游……”
她顿了一下。
“那猎兽团是否知道这条供货链的尽头连着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她没有说完，留了白。
但在座的人都不是蠢货。
空间裂缝、异兽胚胎、精神抑制、黑市供货链……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指向的东西足够让每一个坐在这张桌子旁边的人后背发凉。
韩鹤不笑了。
他看着林晚宁，目光跟三天前在c区街上完全不同。
那天他还把她当作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
今天他在重新计算。
“林代表的质询内容我已经记录。”秃顶官员打圆场，“按照议事规则，韩团长可以在本次会议或下次会议上做出正式答复。”
“下次。”韩鹤的声音是平的，没什么起伏，“我会准备详细的书面答复。”
林晚宁微微一笑，“期待。”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气氛里结束了。
走出市政厅，阳光照在脸上，林晚宁眯了眯眼。
战渊从墙边站直，扫了她一遍，确认完好。
夜幽从阴影里起身，“怎么样？”
“他没回答。”
夜幽挑眉。
“但他要准备答复，这意味着他得花时间编一套说得过去的解释，编得越精细，需要伪造的东西越多，伪造越多……”
“越容易出漏洞。”夜幽接上了。
林晚宁往板车上坐，“走吧，回去做饭。”
战渊推着板车转弯的时候，从市政厅二楼窗户的方向有视线落下来。
林晚宁没回头。
战渊说：“他在看你。”
“我知道。”
“要不要凌空去查查他今晚去哪？”
“不用。”林晚宁靠在麻袋上，“他今晚一定会去地下b3层。”
“为什么？”
“因为我提到了那间实验室，他如果心虚，今晚就会去转移东西，而丸蛇……已经跟上了。”
战渊推车的手顿了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什么都没说，但推车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不是急，是某种很难形容的情绪，大概和“骄傲”沾一点边，又不完全是。
……
回到c区，火锅店门口。
疾风从店里冲出来，浑身面粉，脸上还有一道锅灰。
“姐姐你回来了！！！”
林晚宁看着他这副鬼样子，“厨房……”
“没烧！我发誓！就是渊尘他……他热粥的时候……”
厨房门开着。
林晚宁走进去。
灶台上放着一口锅，锅里是粥——烧干了的粥，黑色的锅巴糊在底部，散发着一股焦味。
渊尘站在灶台旁边，手里拿着勺子，白发尾巴沾了几粒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银色瞳火的角度微微偏下。
大概是某种渊尘式的“心虚”。
“我数了三百。”他说。
疾风在后面补充：“他数的是三千！”
林晚宁看着那口黑锅，再看看渊尘。
他把勺子递过来，就像之前归还空碗那样，像在交还证据。
林晚宁接过勺子。
“明天教你用灶。”
渊尘的瞳火亮了一点。
……
丸蛇的情报在第二天深夜到了。
他的汇报方式一直很特别，无声无息地从林晚宁床脚游到她枕边，用冰凉的鳞片碰了碰她的手背，她就醒了。
林晚宁坐起来的时候，房间里其他几位的反应：
战渊金瞳微睁，表示“我早就醒了”。
夜幽从床底伸出一只手，表示“我也醒了但我懒得起来”。
疾风在地毯上翻了个身，耳朵竖起来，嘟囔了一句“我没睡”，三秒后打了个小呼噜。
角落里，渊尘的银色瞳火亮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
丸蛇化成人形，蹲在床边，声音很轻。
“韩鹤昨晚十一点四十分进入A区地下b3层实验室，待了两小时十七分钟。”
“带了什么人？”
“两个技术员，一个副官，进去的时候推了三辆空推车，出来的时候推车上盖着防尘布，形状是方箱，我数了十四个。”
“搬到哪了？”
“A区东翼的旧弹药库，入口有精神力锁，六级以上才能触发。”
林晚宁在黑暗中点头。
“箱子里什么东西？”
丸蛇顿了一下，蛇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我钻进了一个箱子的缝隙。”
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黑晶石碎片，但不是原始碎片，被切割过，打磨成统一规格，每一块上面都刻了纹路，我不认识那种纹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床边。
一小块黑色石头，食指指节大小，表面确实有纹路，不像人工的，更像某种天然的、被强行复刻出来的结构。
林晚宁拿起来看。
战渊也凑过来了，他嗅了嗅石头，金瞳微眯。
“空间裂缝的气息，但被改过。”
“改成什么了？”
“更集中。”战渊想了想，用了一个不太精确但很直观的比方，“原来的碎片是散弹，这个像子弹。”
林晚宁把石头递到夜幽面前。
夜幽从暗影里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秒，“上面的纹路像导轨，让能量定向释放，如果把这些碎片按照某种阵列排布……”
“排布之后呢？”
夜幽跟战渊对视了一眼。
“定向撕裂。”两人几乎同时说。
不是随机的空间裂缝，是可以控制方向和大小的裂缝。
人造裂缝。
林晚宁把石头放在床头柜上，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
“十四箱，每箱按一百块算，一千四百块定向碎片，排成阵列的话……”
“够撕一道大口子。”战渊的声音沉下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