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就说c区火锅店从明天起暂停对外营业三天,恢复时间视供电问题解决情况而定。”
陈指挥愣了。
夜幽率先明白了,嘴角弯起来。
“附带一句。”林晚宁翻开小本子,“目前在火锅店长期订购精神力疏导餐的客户名单里,有A区军医处的所有中层军官、陈指挥你们巡逻队全体、猎兽团的四个小队长,还有能源委员会孙部长本人,他每周三下午固定来吃一碗骨髓粥。”
陈指挥倒吸一口气。
“你这是……”
“正常商业行为,”林晚宁翻到下一页,“店铺暂停营业而已,基地章程没有规定私人餐饮必须持续供应吧?”
陈指挥站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不是社交性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我帮你传。”
他走了。
……
当天下午,c区主街贴出手写告示:
【火锅店休业三天,库存食材需要盘点,给各位顾客造成不便,林晚宁深表歉意。】
告示贴出去半小时,c区的老客户们开始骚动。
一小时,b区传来消息,军医处的几个军官联名给后勤部写了投诉信,措辞非常委婉,“建议尽快解决c区基础设施问题,以免影响c区特色餐饮产业的正常运转。”
三小时,孙部长的秘书跑到c区火锅店门口,敲门,没人开。
“孙部长想问……休业是不是可以商量?他下午的粥……”
夜幽隔着门回他,“老板说了,没电,冰箱不能用,食材化了,做不了。”
秘书走了。
五小时,猎兽团内部四个小队长联名找韩鹤要求“加快审批流程”,理由写得很实在,“c区异兽肉加工技术对维持我部人员精神力稳定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韩鹤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
第三天早上,也就是林晚宁给的最后期限当天,两台柴油发电机组和配套线缆,由猎兽团的运输车运到c区主街。
没有仪式,没有签字,连个正式文件都没有,就是两辆车停在火锅店门口,士兵把设备卸下来,走了。
跟着一起到的是一份联合会议的薄纸通知——
c区居民代表席位确认书,席位持有者:林晚宁。
陈指挥当天晚上来吃火锅,他多说了一句,“审批程序走的是紧急通道,孙部长昨天签的字,赵主任没拦着。”
“韩鹤呢?”
“韩团长在会上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给她’。”
林晚宁夹了一片涮好的雪花异兽肉,没接话。
韩鹤让步了,但不是被她吓怕了,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止损。
账本还在她手里,猎兽团内部的中下层军官已经被她的美食绑定了利益链条,继续对抗的成本太高。
但让步不等于认输。
韩鹤只是退了一步,等着她犯错。
“夜幽。”
“嗯?”
“联合会议的议事规则弄到了吗?”
夜幽从袖子里抽出一叠折了几折的旧纸,“三天前就偷了一份。”
林晚宁接过来翻看,基地联合会议,每月召开两次,参与者包括A区军方代表、各区民政代表、后勤部、能源委员会,议事需要三分之二多数投票。
她拿到的是一个席位,一票。
一票什么都干不了。
但一票能旁听,能发言,能看到每次会议的全部议题和投票记录。
韩鹤可能觉得一个席位是打发小孩的安抚奖。
林晚宁把议事规则翻到第十七条,用指甲划了一道。
第十七条:任何席位持有者有权对议题提出质询,质询内容需在下次会议上公开答复。
她可以提问题。
而对方必须当着所有人回答。
“夜幽。”
“在。”
“帮我整理一下黑市那份账本里所有涉及猎兽团的条目,按时间排,金额、品类、经手人,做三份。”
夜幽歪头看她,“三份给谁?”
“一份我自己留着,一份存陈指挥那里做备份,第三份……”
她把议事规则合上。
“下次联合会议,我要当众质询。”
……
发电机接好的那个晚上,c区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电。
不多,只够店面照明和冰箱运转,但灯亮起来的时候,整条主街的人出来看。
c区以前也有灯,基地供电的时候,分给c区的配额够点三盏路灯和一个公厕,去年冬天配额被砍了一半,灯灭了两盏。
今天亮的不是那种施舍的光,是林晚宁从韩鹤手里一条一条谈回来的。
老头站在粥棚底下,抬头看着火锅店二楼窗户透出的暖光,“好看。”旁边的女人抱着孩子,孩子指着灯笑。
赵慧芳路过,她的胳膊肘还缠着布条,林晚宁那天撕的那截袖子。
她停了一下,看着灯光,然后走到火锅店门口,放下了一小袋东西。
老头问:“什么?”
赵慧芳走远了才回头,“上次答应给林老板补的袖子,我手艺不好,缝了两天。”
……
楼上。
林晚宁在窗边看着街面,战渊把热水端到她手边。
“联合会议的质询,你想问什么?”
“黑晶石。”
林晚宁双手捧着杯子,“韩鹤从黑市买黑晶石碎片的量不对劲,按照账本记录,三个月内采购了四十七批次,总量超过三百公斤,这个量远远超出‘研究用途’的合理范围。”
战渊靠在墙上,“他在囤。”
“囤来干什么?黑晶石碎片是空间裂缝的副产物,能量波动跟异兽来源相关,三百公斤的碎片如果全部激活……”
她没说完。
战渊把她的话接过去了:“够撕开一道小型裂缝。”
房间安静了几秒。
“这就是我要在联合会议上问的,”林晚宁把杯子放下,“当着所有代表的面。”
“他会翻脸。”
“翻脸之前他得先回答问题,第十七条是他们自己写的规矩,他不回答,比回答还难看。”
战渊看了她很久,金瞳里的情绪不好分辨,可能是担忧,也可能是某种他没打算表达的东西,最后他说:“到时候我站你旁边。”
“我怕会议室不让你进去。”
“那我就站外面。”
“……随你。”
门外楼梯上有动静,是疾风,他光着脚跑下来又跑上去,手里抱着赵慧芳放在门口的那个布包。
“姐姐!有人给你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