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慧芳愣住了。
林晚宁转过身，“发电机三天内送到，联合会议席位的文件明天到，迟了我就把账本先公布前三页。”
她走回火锅店，经过战渊身边的时候，战渊看了她一眼。
林晚宁小声说：“我腿软了，进门以后你得扶我。”
战渊的手已经扣在她腰侧了。
进门。
关门。
林晚宁的膝盖终于不争气地一弯，整个人往下栽，战渊一把捞住，疾风从旁边冲过来要扶，被夜幽一个暗影绊了一跤。
“我先扶的。”夜幽说。
“你扶了个鬼！”疾风从地上爬起来。
丸蛇的尾巴卷上林晚宁的小腿，无声地提供支撑力，凌空落在柜台上，翅膀收好。
林晚宁靠在战渊手臂上，腿还在抖。
门外车队的引擎声重新响起来，退潮一样往b区方向撤。
c区的人开始欢呼。
楼上，角落里。
渊尘靠着墙坐着，银色瞳火透过窗户，看着下方街道上的车队远去。
他没有出去。
她说不用他出去，他就没出去。
但他看见了全部。
看见她的腿在抖，看见她走出去，看见她挡在那些拿菜刀的人前面，看见她把一个八级驯兽师按在地上道歉。
渊尘把脸埋进膝盖。
系统在林晚宁的脑海里跳出一行小字，她没看到，因为她正忙着被战渊往床上搬。
【兽灵·深渊骨龙（渊尘）安全感指数从11%上升至27%。】
……
韩鹤走后第二天，c区恢复了营业。
说“恢复”不太准确，因为火锅店压根没打算停。
前一天下午韩鹤的装甲车刚退出主街，老头就拎着铁勺出来了，“今天还开不开？我泡菜坛子被碾了，得赚回来。”
林晚宁当时还瘫在床上没起来，战渊替她回的，“开。”
于是c区度过了一个亢奋的夜晚。
街坊们排着队，一边买肉夹馍一边添油加醋地复述下午的场面，版本从“林老板舌战八级驯兽师”迅速进化成“林老板一个眼神吓跑鬃狮”，老头在旁边听了五个版本，每个版本他都在最前面，举着铁勺。
林晚宁对此的评价是，“我那时候腿都在打抖。”
疾风蹲在她床边，“可是姐姐看起来超厉害！”
“那叫色厉内荏。”
“什么意思？”
“就是外面装硬，里面快吓死了。”
疾风想了两秒，“那跟我在外面装凶、其实怕打雷是一个意思？”
夜幽从暗影里伸出手鼓掌。
疾风炸毛，“你别告诉别人！”
“太迟了。”夜幽的声音从床底传来。
……
第二天一早，发电机没到。
林晚宁没急，她给的期限是三天，韩鹤要是第一天就送来，那才奇怪，太痛快意味着要么有鬼，要么这人软得没底线，而恰恰韩鹤不是这种人。
她在后厨给渊尘熬第四天的精华汤，配方微调过了，把变异枸杞从十二颗加到十五颗，灰骨菌切得更薄，增加接触面积让多糖溶出更充分。
渊尘今天没有坐角落。
他坐在厨房门口。
从角落挪到了门口，直线距离快四米，林晚宁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战渊也注意到了，盯了渊尘两秒，渊尘的银色瞳火回看他，两人之间有一段极安静的对峙，然后战渊转身去劈柴了。
丸蛇从门缝底下滑进来，绕了渊尘一圈，信子弹了弹。
“他的精神波动比昨天又稳了。”丸蛇跟林晚宁汇报时用的是陈述句，没有加感情色彩。
林晚宁看了眼系统面板。
渊尘安全感27%，能量紊乱下降到41%，生命体征箭头朝上。
“渊尘。”
银色瞳火转过来。
“今天试试固体，我给你做个粥。”
渊尘没回答，但他的视线从林晚宁脸上移到了灶台上。
林晚宁把雪鸡肉撕成极细的丝，拌进熬了六小时的骨髓粥底里，加了两颗捣碎的变异枸杞调味。
端到渊尘面前。
他低头看粥。
然后他拿起勺子。
动作生疏得离谱，像婴儿第一次使用工具。
勺子在碗沿磕了两下，舀起来洒了一半，送到嘴边的时候手指在抖。
疾风在旁边看着，嘴巴动了动，想说“我帮你”，又缩回去了。
渊尘把第一勺粥送进嘴里。
嚼了。
没吐。
他又舀了一勺。
林晚宁没盯着看了，她转回灶台继续处理食材，有些事不需要观众。
粥碗空的时候，渊尘把勺子放在碗里，轻轻推到桌沿。
“不难受。”他说。
林晚宁背对着他，“好。”
“比汤……多了一个东西。”
“什么？”
渊尘想了很久。
“嚼。”
林晚宁的手停了一下。
嚼。
他在形容“嚼”这个动作，一个正常人吃饭最基本的步骤，对他来说是新的。
他到底多久没吃过固体食物了？
“明天加点菜叶。”林晚宁说。
“好。”
……
第二天中午，发电机还是没到。
但别的东西来了。
陈指挥亲自跑来了，带着两箱物资和一脸苦相。
“林老板，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通个气。”
林晚宁在柜台后面算账，夜幽帮她收着晶核，一颗一颗码得整整齐齐。
“说。”
“联合会议今天上午开了个临时会，议题是c区独立供电这件事。”
“韩鹤反对？”
“没有，韩鹤全程没说话，反对的是另外两个——b区的赵主任和后勤部的孙部长，他们说c区没有独立供电的资质，按照基地章程，区级供电必须由能源委员会审批。”
“基地有能源委员会？”
陈指挥的表情微妙，“上周刚成立的。”
林晚宁把笔放下。
“委员会谁管？”
“孙部长兼任主席，赵主任是副主席。”
“韩鹤呢？”
“顾问。”
林晚宁和夜幽对视了一眼，夜幽金绿异瞳里全是“我就知道”。
韩鹤没有硬抗，他换了一种玩法，正面打不过，那就拉两个垫背的出来，用规则卡你，发电机不是不给，是给的路被堵死了，你想要电，先过委员会这关。
“审批流程多久？”
陈指挥伸出手指，“正常两到三周。”
“我给他三天。”
陈指挥嘴角抽了一下，“所以我来找你，他们肯定会拖，你有什么打算？”
林晚宁敲了敲桌面。
战渊从后厨出来了，围裙上沾着鸡汤，但气势跟围裙不在一个频道。
“要打吗？”
“不打。”林晚宁摇头，“打完电站炸了，全基地黑灯瞎火过冬，骂的是我。”
凌空从窗外插话：“我去把他们屋顶掀了。”
“也不掀。”
疾风举手：“我去咬他们？”
“谁都不咬。”林晚宁揉了揉眉心，“陈指挥，你帮我递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