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渊起身假装没听见。
可夜幽又补充了一句，“我看见了。”
随后是疾风，“我也看见了。”
凌空从上方冷冷落字，“真没出息。”
丸蛇信子弹了弹，“活久见。”
战渊扫了他们一圈，“你们想试？”
四只同时安静。
林晚宁按了按眉心。
好，修罗场恢复正常，说明刚才没出大问题。
郑魁却退了一步。
是真的退。
他的兽爪踩到碎玻璃，玻璃被碾成粉。
他盯着林晚宁，又看战渊，喉咙里的声音变得粗哑。
“这不可能。”
没人接话。
他又重复一遍，“这不可能，高阶兽灵不会这样，契约断了，他们会反噬，会逃，会杀掉契灵师。”
林晚宁看着他，“所以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郑魁的兽化面部抽动。
“错？”
“你被背叛后，只记住了一件事：人类会害兽人，可你没想过，还有另一件事。”
她指了指战渊，“兽人也会选择人类。”
郑魁吼道：“那是驯化！”
“你对‘选择’这两个字过敏吗？”
林晚宁皱了下鼻子，“别人愿意跟谁吃饭、跟谁睡觉、跟谁打架，轮得到你开兽籍证明？”
夜幽轻笑，“兽籍证明。”
疾风小声问：“那是什么？”
夜幽，“闭嘴，别破坏姐姐骂人节奏。”
林晚宁继续说，“你说他们是工具，但我从没把他们送进笼子，也没往他们身上钉黑晶石，你说我利用契约，可刚才契约断了，战渊不也没走。”
她停了半秒。
“郑魁，承认吧，你不是替兽人讨公道，你只是想证明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烂，证明不了，所以你急。”
郑魁胸口的腐烂契约烙印开始发光，黑晶石碎屑从他皮肤下浮起，沿血管游走，整个老影院地下传来一阵震动，更多笼门被打开。
地下二层、三层，那些被关押的狂暴异兽一齐往上冲。
郑魁的声音已经不成人腔。
“那就都烂给我看！”
地面裂开。
一只被改造成半兽半机械的巨熊撞破放映厅后墙，胸口嵌着三块黑晶石，背上驮着两门能量炮。
炮口对准售票厅，蓝白光芒开始聚集。
同时，四周的狂暴异兽扑向林晚宁。
郑魁打的主意很直接。
既然挑拨失败，就用数量压死她。
战渊手掌一翻，风墙挡在林晚宁身前。
能量炮打在风墙上，被削成偏斜的光束，擦着影院顶部过去，旧吊灯掉下来，砸在一只异兽头上。
疾风冲向巨熊。
银狼形态在半途展开，速度快到只剩残影，巨熊抬爪拍下，疾风贴地滑过，咬住它胸口一块黑晶石，硬生生拽了下来。
黑血喷了他一脸。
“呸！苦的！”
林晚宁在后面喊：“别吃！”
“没吃！”
疾风把黑晶石吐到地上，还嫌弃地踩了一脚，“这玩意儿不配进我嘴。”
夜幽在异兽群里收割黑晶石节点。
他的暗影专找缝隙钻。
钉在骨头里的，嵌在眼眶里的，埋在脊椎后的，全被他用爪尖挑出来。
每挑一块，就往林晚宁指定的铅皮箱里丢。
边打边分类。
林晚宁对这个执行力很满意。
丸蛇从地下缠住通往三层的主通道，他没有杀所有异兽，只把通道挤塌一半，留下窄口，异兽只能一只一只往上钻，钻出来就被战渊切腿、夜幽取晶、疾风踹远。
凌空负责空中和高点。
影城顶部被他开出几道口子，月光落进来，飞羽从高处落下，每一根都钉住一只试图绕后的异兽。
屋顶哨位早被他清掉，尸体整齐地绑在广告牌上，远远看去，黑市连反击旗帜都没了。
林晚宁站在售票厅后方，手里拿着图纸。
她没有亲自上去打。
她也打不了。
但她在用眼睛计算。
异兽数量，通道宽度，精神力消耗，黑晶石收集进度，地下人质位置，通风管辣雾剩余浓度。
“战渊，左侧不要切太碎，挡路。”
“夜幽，三号箱满了，换四号。”
“疾风，别追跑远的，回来守二层入口。”
“丸蛇，地下还有活人，塌方往右压，别压左边墙。”
“凌空，东侧消防通道有人跑，打腿。”
凌空在高处回了一个短促的鸣音。
几秒后，外面传来人摔进垃圾桶的声音。
林晚宁在图纸上划掉一个逃生口。
她的精神力掉得很快。
三级终归是三级，五只兽同时高频作战，哪怕不全开，对她也是抽水泵级别的消耗。
太阳穴发胀，胃里因为那顿红油锅开始变得不安分。
战渊察觉到了，回头看她。
“我没事，三分钟内结束。”
战渊没再看，整个人向前踏出。
九级白虎的威压压过全场。
这回不再保留。
所有六级以下的狂暴异兽动作一滞，黑晶石刺激它们继续挣扎，但血脉层面的差距压得它们骨骼下沉，战渊双手并拢，风在他掌间被压成薄片，向前推出。
风刃沿着异兽身上黑晶石植入点掠过，把晶石和污染组织一起剜下来。
几十只异兽同时倒地，没死，却因为失去了狂暴来源，几乎都趴在地上抽搐。
林晚宁眼前发黑了一下。
夜幽从暗影里扶住她的背，“姐姐？”
“没事。”她撑住桌沿，“别扶我，去抓郑魁。”
郑魁正在后退。
他退向放映厅深处，胸口烙印亮得发黑，那些倒地的异兽体内流出的黑色污染物正往他脚下汇聚，被他吸进身体。
丸蛇声音从地下传来：“他在抽黑晶石能量。”
林晚宁咬住舌尖，疼痛把视野拉回来。
“别让他碰地下三层那堆大的。”
夜幽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郑魁身后，爪子刺向郑魁后颈，郑魁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兽爪上的黑晶石刺出，擦过夜幽皮肤，夜幽皱眉，手腕化影脱离，但伤口处冒出黑气。
战渊一拳打在郑魁胸口，腐烂契约烙印被砸得凹下去，郑魁后退三步，吐出一口黑血，血落地后腐蚀出小坑。
“你们这群……”
疾风从侧面撞上来，银狼头槌正中郑魁腰腹。
郑魁被撞进放映厅座椅区，连排座椅断了七八排。
太硬了，疾风晃了晃脑袋缓冲了一下。
凌空的飞羽从上方落下，钉住郑魁的左肩和右腿，丸蛇的蛇尾从地下钻出，缠住郑魁腰部，把他往地上压。
五只兽把他困在放映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