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走过去。
战渊转头提醒，“别靠近。”
“我不碰他。”
她停在安全距离外。
郑魁被压在地上，半张人脸贴着积灰的地毯。
他还在笑，笑得喉咙漏风。
“你觉得你赢了？”
“还是以为拿下我，整个黑市就完了？”
“黑晶石不是我造的，裂缝也不是我开的，你们连门在哪都没看见。”
林晚宁看着他，“门在哪？”
郑魁的竖瞳转了转，“想知道？求我。”
林晚宁叹了口气。
她转身，“丸蛇，拖回去，能说话就行。”
郑魁的笑停了。
“你不问？”
“问，但审讯环境灰太大，会影响我情绪。”
夜幽补充：“还有辣雾，掉毛风险高。”
疾风点头，“对，我尾巴刚洗过。”
郑魁的兽爪抓进地毯，“林晚宁！”
林晚宁没回头，她知道像郑魁这种，越临死越爱卖关子，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他的痛苦而痛苦。
她走到铅皮箱旁边，确认黑晶石数量。
“十三块仓库的，现场取出四十七块，地下还有，样本编号别乱。”
战场结束得比预想快。
黑市守卫被军方在外圈接手，老影院地下二层解救出二十八个被关押的人。
地下三层发现改造间，黑晶石培养槽，契约烙印残片，还有一面刻满陌生符号的石门。
门在最深处。
半埋在混凝土墙后，表面有兽爪纹、星图和干涸血迹。
门缝里没有风，却有一种让系统发出低频警报的能量波动。
林晚宁站在门前。
脑海里，系统提示跳出。
【检测到高浓度“母星崩坏”残留。】
【检测到异常空间锚点。】
【警告：该锚点曾连接非地球位面。】
她看着石门，没有说话。
郑魁被丸蛇拖到她身后，喘得破风箱一样。
他盯着那扇门，突然笑起来。
“看见了吗？那才是开始。”
林晚宁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黑晶石。
晶石里面有细小的光纹，像被冻住的裂缝。
郑魁低声说：“兽灵大陆在哭，你听见了吗？”
林晚宁握着铅皮夹，没有直接碰晶石。
她说：“我只听见你在污染我的眼睛。”
郑魁笑得更大声，胸口烙印却在快速发暗。
战渊皱眉，“他要自毁。”
丸蛇蛇尾收紧，想压住他。
晚了一步。
郑魁胸口那枚腐烂契约烙印从内部裂开，露出一颗血色晶核。
不是普通晶核，表面布满黑晶石纹路，里面有东西在跳。
郑魁用最后的力气咬破舌尖，把血喷在晶核上。
“林晚宁，你不是喜欢收账吗？这笔账，去天上收吧！”
血色晶核碎了。
塌缩了。
周围空气被吸进去，地下三层的灯全部熄灭。
石门上的兽爪纹亮起，门缝里传来遥远的兽吼，低到让人骨头发麻。
系统红光铺满林晚宁的视野。
【警告！检测到十级灭世级兽灵残魂接近。】
【空间裂缝异常扩大。】
【特殊签到条件触发。】
地面开始上抬。
不，是整座老影院上方的空间被某种力量强行拉开。
林晚宁抬头。
地下没有天空。
可她分明看到了一道裂缝。
裂缝后，有一只遮住视野的骨白巨爪，正从另一端探来，巨爪的骨节残缺，缠着灰白雾气，每一次移动，都让老影院墙体掉落大片灰尘。
疾风喉咙里发出低吼。
夜幽罕见地没说话。
凌空的羽毛全部张开。
丸蛇把林晚宁卷到身后。
战渊站在最前，白虎纹爬满手臂。
林晚宁脑海里的系统音还在响。
【是否进行特殊签到？】
她看着那只骨白巨爪。
又看了看身后被救出来的人、箱子里的黑晶石、满地账本和污染样本。
看来今天真的很忙。
“签。”
下一秒，裂缝中的灭世巨爪停住了。
停在半空。
指骨上缠着灰雾，残缺的爪尖压在老影院上方那道空间裂口边缘，裂口被它撑得发颤，墙灰簌簌往下掉。
地下三层的灯灭得干净，只有石门上的兽爪纹还在发暗光。
林晚宁站在门前，手还按着眉心。
系统红光糊满视野。
【特殊签到进行中。】
【检测到野生十级濒危兽灵残魂。】
【状态：重伤、失控、饥饿、精神污染。】
【危险等级：灭世。】
林晚宁看着“饥饿”两个字，脑子里跑偏了一秒。
十级灭世兽灵也会饿。
果然。
宇宙尽头还是食堂。
郑魁还没咽气，他趴在地上，胸口烙印裂开，血色晶核碎片扎进皮肉里，整个人像被用坏的实验耗材。
他抬着半张兽化的脸，看向裂缝。
“来啊……”
他的喉咙破了，字音漏风。
“杀了她……杀了这座基地……”
没人理他。
裂缝中的巨爪动了。
只动了半寸。
战渊已经挡在林晚宁身前，白虎纹从手臂爬到颈侧，夜幽沉进影子，半边肩露在外面，疾风压低身体，银发乱得像刚从风里滚出来，凌空悬在断梁下方，金羽排列成扇，丸蛇的蛇身从林晚宁脚边盘起，鳞片摩擦地面，发出很轻的沙声。
没人说话。
林晚宁也没说。
主要是她说了也没用。
她现在的精神力被系统拽住，像被插进了一台超规格搅拌机，脑仁都被打成糊了。
【特殊签到锁定。】
【周签池临时开启。】
【正在回收异常降临体。】
林晚宁：“？”
回收？
下一秒，裂缝中的巨爪抖了一下。
那只爪子原本遮住了地下三层的上方视野，压得人连脊背都难受。
可系统提示落下后，它竟然往后缩了半寸。
然后，又缩了半寸。
裂缝那边传来一声低哑的兽鸣。
很远。
有一种很憋屈，要溢出来的错觉。
郑魁的笑僵在喉咙里。
“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系统继续报。
【检测到该兽灵未与宿主建立契约。】
【检测到宿主当前安全感指数：100%。】
【检测到领地认同度达标。】
【检测到宿主拥有基础饲养条件：火锅店、供暖、床、食物储备。】
【判定：可收容。】
林晚宁看着“基础饲养条件”几个字，彻底不理解了。
系统对十级灭世兽灵的要求，听起来怎么跟小区领养流浪猫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