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箭一般的冲出去，逮人的方式很狗。
扑倒，按住，拎着后领拖回来。
一排人被他拖到售票厅，扔在墙角，每扔一个，他还会回头看林晚宁。
林晚宁给他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疾风的狗尾巴又出现了，摇得地面灰尘乱飞。
放映厅里传出广播声。
电流杂音很重。
“林老板。”
郑魁的声音从四面墙上的旧音箱里传来。
“你还真敢进来。”
林晚宁站在售票厅中央，抬头看音箱，“我说过，来收你。”
“收我？凭你？还是凭你身边这些被契约拴住的畜生？”
战渊的虎纹爬上侧颈。
夜幽从墙上的影子里探出半张脸，“这人嘴真脏。”
郑魁笑了几声。
“你们还护着她？人类给你们一口肉，一张床，一个名字，你们就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九级白虎，八级黑豹，八级银狼，八级黑蟒，九级金雕——放在兽灵大陆，你们每一个都能占山为王，现在却围着一个二级精神力的人类转。”
林晚宁纠正：“三级了。”
广播那边停了停。
林晚宁补充，“昨晚涨的，你放鼠群，客观上促进了我的领地认同度，谢谢，但不建议下次继续。”
夜幽笑得肩膀抖。
疾风没听懂全部，但听懂了“谢谢”不是真的谢，于是跟着乐。
郑魁的声音冷下去，“牙尖嘴利，等会儿撕开你的契约，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售票厅地面开始震。
地下笼门被打开的连锁震动。
放映厅尽头，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门被撞开。
第一只异兽爬出来。
体型接近小型货车，背部有骨刺，眼眶里嵌着黑晶石碎片。
不是正常变异兽。
它的肌肉外翻，皮肤被铁链缝合，嘴角滴着混浊涎液。
紧跟着第二只、第三只。
一百只不止。
它们从地下通道、侧门、消防梯涌出来，把整个影城一层塞满。
狂暴异兽。
等级从三级到六级不等，大多被药物和黑晶石污染过，理智已经磨没了。
它们不怕疼，也不怕死，血脉压制还能起作用，但黑晶石碎片会刺激它们继续冲。
郑魁的声音在广播里低低发笑。
“你们不是很能打吗？杀，杀完这一层，地下还有两层，杀到她精神力耗干，杀到契约线断，看她怎么护你们。”
林晚宁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精神力：三级偏上。
契约维持稳定。
高强度战斗时，五只同时全开，她最多撑二十分钟。
郑魁算得不差。
这个人恶心归恶心，脑子还怪好使的。
他没指望靠异兽杀掉战渊他们，他要耗。
用黑晶石污染异兽磨她的精神力，再找机会下手。
“不要全力。”林晚宁说，“分区处理。”
战渊抬手，风刃横切，把最前排三只异兽的腿削断，让它们失去行动力。
疾风负责把倒下的异兽踹回一边，堆成障碍。
夜幽从影子里穿行，只割嵌着黑晶石的眼眶和颈后。
丸蛇在地下绕行，蛇尾从地缝抽出，把后排异兽拖进塌陷坑。
凌空在屋顶开了三个通风洞，让外面的冷空气灌进来，稀释地下上浮的药剂味。
林晚宁站在售票厅后方，手里拿着那罐红油底料。
“夜幽，通风井三号。”
“收到。”
夜幽带着罐子沉入暗影。
两分钟后，地下通风管传来金属被掰开的声音。
林晚宁把便携式加热器接上晶核，调到高温雾化模式，红油底料被加热后，辛香不再是食物香，而是活物都该反省鼻腔结构的生化风暴。
风机启动。
辣雾顺着通风井倒灌地下。
先咳的是地下守卫。
然后是异兽。
狂暴异兽不怕痛，但它们的嗅觉还在。
魔鬼干椒和变异花椒混合后的挥发性物质直冲黏膜，刺激得它们动作乱套。
几只前冲的异兽在原地甩头，撞翻后面的同类。
疾风震惊，“姐姐，这锅底还能这么用？”
林晚宁盯着前方，“餐饮技术的边界是没有边界，只要想象力足够大，就能这么用。”
夜幽从暗影里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戴防毒面具的黑市守卫。
那守卫没被辣到，但被夜幽掐着脖子，正在翻白眼。
“防毒面具对辣雾有效。”夜幽说。
林晚宁看了一眼，“回头改配方，加入脂溶性臭味组分。”
陈指挥要是在这里，大概会把“餐饮业自卫”四个字从备忘录里划掉，改成“禁止林晚宁接触军用设备”。
异兽群被辣雾打乱，战渊他们的压力降了大半。
但地下深处，有东西在靠近。
丸蛇先察觉。
他从地面钻出半截，鳞片上沾着黑色污血，“下面有大体型目标，能量不稳，不是普通异兽。”
林晚宁看向放映厅尽头。
大屏幕早就破了，银幕布垂在地上，积了厚灰。
布幕后方的墙面裂开，露出一条黑色通道。
脚步声从通道里传出来。
很慢。
每一步都拖着铁链。
战渊往前站了半步。
夜幽收起笑。
疾风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兽音。
凌空从屋顶落到断梁上，金羽蓄势。
丸蛇盘到林晚宁脚边，蛇身抬高。
通道里的东西出来了。
骨节过长，指甲弯曲，掌心覆盖暗褐鳞片，皮肉上有烧灼疤痕，然后是肩、胸、脸。
郑魁。
他还保留着人的轮廓，身高却超过两米半，背脊弓起，脖颈两侧长着残缺的鬃毛，脸上半边是人，半边是兽，左眼保留人类瞳孔，右眼是竖瞳，瞳仁周围嵌着黑晶石碎屑，胸口有一圈旧契约烙印，已经腐烂，烙印边缘爬着黑色纹路。
林晚宁看了两秒，恶心到反胃。
生理性的，也是伦理性的。
这东西不是自然变成这样的。
他被改造过，被契约撕过，被黑晶石污染过，又主动把污染养成了武器。
郑魁张开嘴，声音不再通过广播，而是从喉咙里刮出来。
“看清楚了吗？这才是契灵师和兽人的下场。”
夜幽皱鼻，“你原来是兽人？”
郑魁笑得很难听，“堕落兽人，你们人类喜欢这么叫。”
林晚宁开口，“你被谁契约过？”
郑魁的竖瞳转向她。
“一个很会笑的人类女人。”他说，“她说会救我，会给我家，会让我不用再被追杀，后来呢？她把我的骨头拆下来卖给实验室，把我的血喂给她的新兽，把我的契约线拿去换军功。”
林晚宁没说话。
郑魁盯着战渊他们，“你们以为她不一样？”
他指向林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