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外面跑，空气好。”
“可我也怕掉毛。”
“你已经洗过尾巴了。”
疾风被说服了一半，委屈地去外围巡逻。
丸蛇钻进入口前，回头看林晚宁。
“活的？”
林晚宁想了想，“能问话的留一个，其他看情况。”
“好。”
他沉入洞口。
夜幽紧跟着下去。
地下传来第一声闷哼，不到五秒。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比较长，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晚宁站在入口边记时间。
夜幽下去三十秒，第一层守卫失去反抗。
一分钟，机关触发。
窄梯下方喷出灰白色雾气，顺着洞口往外卷。
战渊抬手，风在入口处形成回流，把雾压回地下。
林晚宁从包里摸出一条试纸。
这是她昨晚临时做的，用变异紫叶草汁浸过的滤纸。
紫叶草对酸碱和部分神经毒剂有颜色反应，精度不高，胜在快。
她用镊子夹着试纸，放到雾边停了两秒，试纸边缘从紫变灰，中心出现黄斑。
“有机磷类结构，混了精神抑制剂。”
她冲着入口喊了声，“别用明火。”
战渊的火焰迅速收了回来。
中尉在外面听得头皮发紧，这位林老板在火锅店里涮肉的时候讲排酸，打黑市仓库时还能现场做毒物初筛。
A区实验室那些人如果看到，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的白大褂脱下来当抹布。
地下又传来金属柜倒地的声音。
夜幽的声音从洞里传上来，“左边有黑晶石。”
林晚宁蹲下，“别碰，先封。”
“用什么封？”
林晚宁把随身带的铅皮包丢下去。
这是陈指挥送设备时附带的防辐射包装材料，她拆下来留着，没想到这么快派上用场。
“包起来，别让晶石直接接触皮肤。”
夜幽接住，“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穷人的优点，什么破烂都舍不得扔。”
下面传来夜幽的笑声。
三分钟后，丸蛇拖出第一个人。
这个人比秦六惨。
上半身的防护服被腐蚀开，脸埋在地上，呼吸还在。
丸蛇把他甩到一边，又回去拖第二个。
很快，洗衣房后面的空地上摆了六个人。
五个昏的，一个醒的。
醒的那个被夜幽拎着后领，双脚离地，嘴里塞着自己的手套。
“他是看仓库的头。”夜幽说，“五级精神系，刚才想给我下暗示。”
林晚宁看向那人。
那人额头全是汗，眼珠乱转。
林晚宁把他嘴里的手套拿出来。
“姓名。”
“胡三。”
“职位。”
“仓库管事。”
林晚宁点头，“又一个管事，你们黑市管事批发的吗？”
胡三没听懂这句，喘着气说：“你不能动这里，郑老板会……”
战渊走近一步。
胡三改口：“会很生气。”
林晚宁：“那让他排队，我现在也不太高兴。”
夜幽低头笑了一声。
胡三咬牙，“你们以为抢一个仓库就赢了？郑老板不是普通人，他手里有契灵师留下的禁术，有半个b区的人脉，还有……”
“还有黑晶石。”林晚宁接上。
胡三卡住。
“你认识黑晶石？”她问。
胡三闭嘴。
林晚宁回头，“夜幽，仓库里还有什么？”
夜幽报得很快：“晶能楔二十七枚，精神抑制剂四箱，劣质觉醒针剂九箱，黑晶石十三块，还有账本，三本纸质，两块数据板。”
账本。
林晚宁看向胡三，“你们还做账？”
胡三没说话。
“挺好。”
林晚宁说，“黑社会也要财务规范，值得表扬。”
中尉在外圈差点没绷住。
丸蛇把一个金属箱拖出来，箱体上有黑市标记。
夜幽拿着三本账本出来，随手拍了拍灰，递给林晚宁。
林晚宁翻开第一本。
字很小，记得密。
日期、货品、买家、数量、经手人。
她翻了几页，停住。
A区实验室，精神抑制剂，三箱。
军方后勤处，晶能核心，二十枚。
b区治安队，人口转运，十二人。
c区冷库周严，黑面包配给倒卖，长期。
周严的名字又跳出来。
林晚宁盯着那一行看了两秒。
她从前以为周严抢面包，是个人渣发挥稳定。
现在账本告诉她，连那块黑面包背后都有产业链，有价有市，有经手人。
末世当真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那些上位还嫌不够，非要在最底下的人身上再剐一层油。
她合上账本。
“这些交给陈指挥。”
中尉连忙过来接，“我会亲自送到三大队。”
“备份。”林晚宁说。
中尉愣了一下。
林晚宁从账本里抽出一页夹着的复写纸，“黑市能活到现在，说明上面有人，原件交出去，备份留我这儿。”
中尉看她的神情变得奇怪。
不像是看一个开店的老板。
林晚宁没在乎他的反应，她让夜幽把黑晶石全部用铅皮包好，晶能楔单独装箱，精神抑制剂贴上标记。
劣质觉醒针剂摆在地上。
针剂管里是浑浊的浅黄色液体，底部有絮状沉淀。
林晚宁拿起一支，对着光看。
“这东西卖给谁？”
胡三不肯开口。
秦六在旁边抢答：“c区未觉醒者，说打了有一成概率觉醒。”
“一成？”
林晚宁把针剂晃了晃，沉淀物挂在玻璃壁上，半天不散。
“这玩意儿无菌都做不到，别说觉醒，能不败血症都算身体素质优秀。”
秦六低头。
林晚宁把针剂放回箱子，“全部销毁，先取样两支，送A区实验室，让他们查成分，顺便查查是哪位人才把工业废液包装成希望卖给穷人。”
中尉点头，“我记下。”
就在这时，凌空在屋顶发出一声短促的鸣音。
是警戒声。
战渊抬头。
远处，b区方向传来车辆声。
声音轻，数量多，不是军卡，居然用上了改装摩托。
夜幽抬鼻，“黑市的人来了。”
疾风从外围跑回，银发在风里乱飞，“十二辆摩托，三十多人，带枪，还有两只六级异兽！”
林晚宁把账本塞进怀里。
冲突来得比她预想快。
郑魁不可能坐视仓库被抄，他派人来抢回黑晶石和账本，顺便杀人灭口。
中尉拉开枪栓，“我们守正面。”
林晚宁摇头，“你们守账本和证物，正面不用你们。”
中尉还想说什么，战渊已经走到废弃洗衣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