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维推开休息室的门，看见云湘歪在沙发上，眼睛半闭半睁，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周婉秋坐在旁边，手里织着毛衣。
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毛线，粉色的，已经织了一截。
谭维压低声音。“周姨，云宝怎么了？”
“刚吃完饭，眯一会儿。”周婉秋抬头看他，“小谭，你吃饭了吗？”
谭维摸了摸肚子。“还没。”
周婉秋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饭盒，递过去。
“赶紧吃。湘湘这里我看着。”
谭维打开饭盒，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米饭，还冒着热气。
他眼眶有点热。
“周姨，你是我亲姨。”
“别贫了，快吃。”
谭维坐下来，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
“周姨，你以后要不给我也带一份？我付钱。”
“带一份也是带，带两份也是带。不用钱。”
谭维差点哭了。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热乎饭了。
不是外卖就是盒饭，不是盒饭就是便利店饭团。
他低头吃饭，云湘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咕哝了一句。
“周姨……几点了……”
“三点半。”
云湘又翻了个身。“再睡五分钟……”
周婉秋笑了。“好。”
——
五分钟后，云湘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沙发垫的印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谭维放下饭盒。“云宝，跟你说个事。”
“嗯。”
“短剧拍摄周期只有一周。一周要拍完八十集，将近三百场戏。你吃得消吗？”
云湘揉了揉眼睛。“没问题。有钱赚就行。”
谭维点了点头。
“还有个事。拍完剪辑是一周，播出是下个月初。到时候你可能要跟沈老师饭撒。”
云湘愣了一下。
“饭散？那是什么？把米饭撒出去吗？”
谭维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饭散，是fan service。粉丝服务。
就是跟主演一起营业，直播、合体采访、发微博互动那种。”
“哦。那为什么叫饭撒？”
“日语。ファンサービス。简称fan service。再简称饭撒。”
云湘想了想。
“日本人真懒。四个字的词缩成两个字。我们中文就不一样。
‘粉丝服务’四个字，一个都不能少。这就是文化自信。”
谭维张了张嘴。“你刚睡醒就能输出？”
“嗯。我天赋异禀。”
谭维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接这个茬。
“反正到时候你配合一下就行。跟沈老师拍几个视频，发几条微博。”
云湘点了点头。“行。他配合我就行。”
谭维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云湘忽然开口。“谭哥。”
“嗯？”
“你说，我把傅玄屹杀了，然后光明正大继承亿万家产。这个提议怎么样？”
谭维的筷子掉了。“你怎么又提这个？”
“因为我算了一下。我拍这部短剧，片酬五百万。
三百七十二亿除以五百万，七千四百四十部。我拍七千多部短剧才能还清。”
谭维沉默了。
“所以杀傅玄屹比较快。亿万遗产，一步到位。”
谭维深吸一口气。“云宝，杀人犯法。”
“我知道。所以我在想，有没有那种杀了人不用坐牢的方法。”
“没有。”
“那让他自然死亡呢？比如天天给他点炸鸡奶茶。高油高糖，三年之内三高，五年之内心梗。”
谭维看着她，“你认真的？”
云湘笑了，“开玩笑的。”
谭维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到底是不是开玩笑？”
“你猜。”
谭维觉得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飙了。
手机震了。不是一下，是一直震。
谭维低头一看，不是剧组，是“混吃等死养老院”群。
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了。
【咸鱼王：云姐那个题太难了。我头发掉了一把。】
【不想写代码：我掉了两把。】
【会飞的猪：我秃了。】
【咸鱼王：云姐你赔我们头发。】
【不想写代码：云姐你还我发际线。】
【会飞的猪：云姐我要去植发。费用你报销。】
谭维把手机递过去。“云宝，你的群。”
云湘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打字。
【湘：解出来了？】
群里安静了一秒。
【咸鱼王：还没……】
【不想写代码：快了快了……】
【会飞的猪：再给两天……】
云湘冷笑了一声，开始画饼。
【湘：解出来有奖励。】
【咸鱼王：什么奖励？】
【湘：大饼。】
【不想写代码：什么馅的？】
【湘：你想吃什么馅就什么馅。鸡蛋、果子、鸡排、里脊肉、生菜、肉松、沙拉酱。全套。加杯豆浆。】
【会飞的猪：云姐你又画饼。】
【湘：画饼怎么了？我画的饼能吃饱。你们画的饼只能饿死。】
群里沉默了。
这时候，一条消息弹出来。
【明远：我解出来了。】
云湘挑了挑眉。
她在群里发了两个字。
【湘：截图。】
周明远发了一张截图。代码跑通了，没有报错，输出结果正确。
云湘点了点头，发了一个红包五千。
不，是五千万。
专属红包，只有周明远能领。
【湘：这是你的。别人不许领。】
群里炸了。
【咸鱼王：五千万？！】
【不想写代码：云姐你认真的？！】
【会飞的猪：云姐你还缺人吗？我马上买机票飞过来！】
【咸鱼王：小明，你缺干爹吗？我报名。】
【不想写代码：小明，你缺助理吗？我免费。】
【会飞的猪：小明，你缺狗吗？汪汪汪。】
周明远只回了一个字。
【明远：……】
云湘在群里发了一条。
【湘：一群废物。都是国际一顶一的人物，居然解不出来一道题。朕养你们何用？】
群里安静了片刻，开始互相嘲讽。
【咸鱼王：不是我们废物，是云姐的题太难。】
【不想写代码：就是。这个题拿去当博士毕业论文都够了。】
【会飞的猪：博士？当教授评职称都够了。】
【咸鱼王：小明，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明远：吃饭。】
【咸鱼王：……】
【不想写_code：这话没法接了。】
云湘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弯了一下。继续画饼。
【湘：还有一道题。解出来，奖金一个亿。】
【咸鱼王：一个亿？！】
【不想写代码：云姐你说真的？！】
【会飞的猪：我马上开电脑！】
【咸鱼王：题目呢？】
云湘想了想。
【湘：题目明天发。今天累了。朕要就寝了。】
【不想写代码：……云姐你是不是还没想好题目？】
【湘：被你看出来了。】
【不想写代码：……】
【会飞的猪：云姐你画饼的技术真是炉火纯青。】
【湘：谢谢夸奖。】
云湘退出群聊，把手机扔在沙发上。